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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东开完会后回到办公室，乾尚俊随即应约而至。
“云东，听说你就要去中安市了？”
乾尚俊坐下后，习惯性地拿出一支烟点上。
“是啊，这次到欧洲感觉情况越来越严峻，不抓紧时间调整中安市，只怕就来不及了。”
秦云东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在乾尚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转述了关鹏的做空次贷的谈话内容，分析说次贷危机已经是事实，接下来如果蔓延到次贷金融衍生品，必将重创欧美金融市场，造成全球金融收缩的局面。
一旦大量资金抽逃，全球所有国家都会深受影响，那些靠出口和举债生存的城市，无法避免冲击的不利后果。
乾尚俊点点头：“我同意你的看法，幸亏我们省城做了一年多的调整，现在出口项目正在压缩，而我们的债务经过几轮的清理，已经有了抗击打的体质。中安市就不好说了。”
“先不说中安市，你看看这个。”
秦云东把文件递给乾尚俊。
乾尚俊接过来，翻开。
这是秦云东出国招商引资带回来的十二份意向协议。
从协议内容看，这些欧洲企业都是不知名的中小型企业，主要经营的都是车载芯片、信号控制芯片、特殊材料芯片等。
乾尚俊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不解地问：
“云东，这个时候引入这些代工厂，有什么意义？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要销往欧美，既然你判断金融危机就在眼前，那么这些产品都会面临出口萧条、产业不振的局面。引进这些代工厂，不是时候吧？”
“老乾，你说的对，但你只看到了第一层。”
秦云东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第一层？怎么讲？”
乾尚俊看着他，表情更加困惑。
秦云东解释说，这一批企业是他特意挑出来的，为的就是应对金融危机到来，也是为后危机时代打基础。
这些芯片企业入驻省城，必然带来整套的生产线，弥补了省城产业短板，并会给省城塑造全新产业，为省城其他制造业提供信息化的灵魂。
金融风暴迟早会停歇，当市场重新启动后，这些企业的产品就会是颇具前景的项目，可以为省城带来很高的收益，并能培养一批新品制造和管理人才，何乐而不为。
乾尚俊赞同秦云东的观点，但他还是顾虑重重。
“云东，你说的都是金融风暴之后的远期评估，我看到的是眼下这个局面。这些企业规模都不大，一旦销售出问题，未必能活到见收益的那一天。”
他还担心这些企业撑不住关门倒闭，那些技术人员和工人就会失业，秦云东的如意算盘未必能实现。
秦云东背靠沙发，长出一口气，反问：“老乾，你知道我为什么挑的都是欧洲中小高新技术企业吗？”
乾尚俊茫然摇摇头，沉默地看着秦云东。
秦云东解释说，如果他的推算没错的话，次贷危机会点燃金融风暴，欧洲金融首当其冲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些企业因为规模小，抗风险能力不强，金融危机一来，银行抽贷，订单萎缩，现金流断裂。立刻就会陷入财务窘境。
到时候，企业为了生存下去必然降低入股条件四处筹钱。
省城可以利用这个时机，以极低的价格投资入局，控制住这些企业，以最小的代价，把世界级高新技术收入省城的产业版图。
“老乾，现在引进它们，是共谋发展；等危机来了，我们的投资是他们唯一的活路。除了答应我们控股，他们别无选择，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秦云东摊开讲出自己的真实用意，乾尚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乾尚俊忽然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利用金融危机，趁火打劫呢？”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是市场行为，不是阴谋。他们不但不会抱怨，还要说声谢谢哩。”
秦云东笑起来。
乾尚俊又点燃一支烟，想了想提醒道：
“云东，你的计划很好，但政府不能直接出面做这个事吧？招商引资可以，投资入股，政府基金直接介入，容易授人以柄。”
“你说得对。政府当然不能介入。但可以由省城几家产业基金和省城地铁投融资公司去操作。它们是企业主体，市场化运作，合规合法。省里那边，我会跟程书记汇报，上级会支持的。”
秦云东早就想过其中的细节，才能胸有成竹地很快回答。
“既然你想的很周全，我没啥意见。省城地铁集团的现金流稳定，城投那边也有余力，通过基金去操作，确实比政府直接出面要稳妥。回头我让金融办和国资委那边先做个方案，把框架搭起来。”
乾尚俊很利索地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
他和秦云东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彼此沟通很顺畅，只是十分钟谈话就已经完成了思想统一和工作分工。
“云东，中安市的黄江涛和卫何生已经辞去职务，等待最后处理结果。我听说原副书记周学亮主持中安市工作，原常务副市长孙同平出任代理市长。这两个人魄力不够，恐怕起不了太多作用。”
乾尚俊不爱对其他地市的干部发表看法，他主要是操心秦云东到了中安市是否能顺利开展工作。
秦云东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淡淡地说：
“周、孙二人确实能力不够，但他们最了解中安市现状，比起空降干部能起到一定的稳定作用。我不指望他们有多能干，只要他们端正态度，真心实意配合就行。”
“那你会不会常驻中安？”
乾尚俊关心地问。
“按程书记的指示，我不用常驻，但前期调研、审计、定方案，肯定要花不少精力。省城这边就要靠你多费心了。”
秦云东微笑着站起身。
乾尚俊跟着起身，向秦云东伸出手：“云东，你放心去。省城这边，我会尽力去做，不会让省城牵扯你的精力。”
“老乾，你是省城定海神针，有你坐镇，省城无忧。”
秦云东用力握住乾尚俊的手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