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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东听完周学亮的肺腑之言，没有急着回答，又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孙同平。
“同平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讲出来。”
“秦书记，学亮书记总结的三个顾虑，都是我的心里话，我和他想的都一样，没有什么补充的。”
孙同平一脸凝重，看样子压力比周学亮更重。
过去。周学亮虽然是副书记，在领导班子里的位子比他高，但基本只抓党建，并没有涉及具体工程项目。
他孙同平却不同。
作为常务副市长，他几乎分管了绝大多数基建项目，如果要查违规违纪，他要承担的风险远远超过周学亮。
而且，孙同平现在要承担复工保民生的主要责任，但面临这样的烂摊子，他毫无信心能达成目标，真是有苦难言。
“学亮同志，同平同志，你们能如实表达自己的观点，这很好。我们现在就逐一讨论你们所说的三个顾虑。”
秦云东显得非常平静，不急不躁开始分析。
“你们所谈的第一个顾虑是牵连。其实就是违纪问题。省委对中安的处理原则是：查清问题，分清责任，不搞扩大化。”
秦云东重申省里的结论，中安市出的问题，主要是黄江涛和卫何生的领导责任，但是班子集体也要承担次要责任，处罚决定已经做出，那就应该轻装上阵，不存在牵连的问题。
周学亮和孙建平都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但秦云东随即又为自己的话进行补充。
“当然，你们虽然在云源湿地和基建决策上的问题已经有了结论，不代表你们在别的问题上就有免死金牌。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没问题，那就放心工作；如果你们有问题，那就及时向组织说明，争取主动是明智选择。”
秦云东表明自己的态度后，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
“第二个问题是威望。你们担心威望不够管不住干部。我先问你们：威望从哪里来？”
周学亮和孙同平茫然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云东直接给出答案：“威望来自组织赋予，个人表现和凝聚力塑造。”
对中安市主要领导干部的任命来自省委，不是个人行为。
干部服从领导的命令，本质是服从组织纪律，而不是听从周学亮和孙同平的个人意志。
一座城市的主要领导有没有号召力，体现在遇事以人民利益为出发点，困难面前敢担责，出了问题不推责，凡事不踩踏制度红线。
有这样的领导，大多数干部都愿意追随，能把城市建设好，让他们觉得工作有意义。
如果领导做不到，哪个干部会真心服从？
秦云东的话很犀利，周学亮和孙同平对此都点头赞同。
但两个人的脸色却没有多少改变。
或许他们认为秦云东说的只是空话，不能改变自己面临的无人追随的局面。
秦云东心中暗叹，这两人的确如乾尚俊所言，没有胆识和魄力，成不了大气。
“学亮同志，你刚才说中安的干部大多是黄江涛和卫何生的人，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干部是党的干部，不是哪个人的干部。”
秦云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纠正两人错误的派系观念，很多干部的确是黄江涛和卫何生提拔过的，但终究那是组织任命。
秦云东举例说明，当云源湿地被曝光，调查组进驻中安市后，有不少干部主动交代问题，并提供了黄江涛和卫何生串联口径，掩盖问题的证据。
因此，干部队伍的凝聚力不是靠派系升职加薪笼络出来的，利益交换不来忠诚。
黄江涛靠权力决定不了人心向背，周学亮也不能用庸俗的派系观来看待广大干部。
秦云东相信，绝大多数干部是有政治觉悟的，懂得服从大局。只要你们为这座城市好，实心用事，当好表率，干部队伍会积极响应。
周学亮被秦云东的批评搞的坐卧不安，只能承认自己有错误的认识，今后一定会反省。
秦云东向他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
“你们不要学黄江涛和卫何生那套。认真执行中安的善后工作，当安置房建起来，群众住进去，干部们看到你们是真干事的人，威望自然就有了。”
“是，我一定会尽力稳定住中安市的局面，就算过了年退休，我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晚年生活。”
周学亮忙用诚恳的语气表态，试图挽回不良影响。
秦云东并没有对他的话做出评价，继续谈他们的第三个顾虑——资金。
“孙同平同志，你刚才讲了中安市的财政缺口，这一点属实。但这个顾虑完全没有必要。省委既然成立了善后领导小组，就是为了协调省级资源支持中安。城投债的问题。”
秦云东提到省里可以支持中安市资金，孙同平的眼睛马上亮了，沮丧的神情多了一丝期待。
喝了一口茶，秦云东继续说：
“两个月前省里已经着手准备一揽子的化解方案，包括债务重组、资产处置、财政支持、项目复工。我出国考察期间，省财政厅已经基本摸清了中安市的财政情况，因此，接下来省里必然会根据我们的报告，酌情给予支持。”
但他又打了一个补丁。
省里不会大包大揽，提供资金支持也只是送上马，到底能走多远，还要看中安市能有多少能力。
孙同平第一次露出笑容：“我明白，秦书记，只要省里给资金给政策，这就能极大激发干部的积极性，对于完成善后工作的帮助非常巨大。我保证把每一笔账都算明白，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省里给中安的资金，绝不会打水漂。”
秦云东又看向周学亮：
“学亮同志，你的任务，是稳住干部队伍。中安的干部，该用的用，该调的调，该查的查。你比我熟悉他们，哪些人能干事，哪些人靠不住，你心里有数。能干事、干净的，大胆用；有问题、靠不住的，坚决调。如果有谁不服从组织安排，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是，秦书记，我明白该怎么做。”
周学亮的腰杆也挺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秦云东这样表态，得到秦云东的支持，他就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