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人家的卧房尤为精致,也是花费心思最多之处,地砖贴得严丝合缝,怎么还会有如此大的缝隙。
除非……
除非有人近日动过!
齐绥想要这里,扑过去就要撬开地砖,一旁的进禁卫军拼命去拉扯他,“齐世子,先出去、先出去再说。”
又是哐当一声,窗户被砸开,露出一个洞口。
“快来人、快来人……”
卧房的火势扑天,惊动附近的禁卫军,就连前院小憩的李兆权都被惊动了。
李兆权跑出廊下,看向冲天的烟火,吓得魂魄都没了,“这是、这是哪里的火,赶紧去救火。”
他领着人慌慌张张跑过去,火已经烧上横粱。
见火势如此迅疾,他笑了笑,可见东西就在屋内,想要毁尸灭迹,好让此事天衣无缝。
“我家世子还在里面呀……”重明哭出声,精准地抓住李尚书的手,“尚书、我家世子还在里面,您让人去救呀。”
“齐、齐世子在里面?”李兆权魂儿都没了,急忙开口:“多派人去打水,快,救火。”
齐绥若是出事,齐相能扒了他的皮!
“门是锁的……”
听到有人开口,重明就要冲过去,李兆权一把将人抓住,吩咐道:“快,别闹,去砸门……”
“世子、窗户、窗户那里……”
火势太大,热浪翻涌,一阵阵风吹来,吹得人身上发热。
听到声音后,有人将水泼向窗口,火扑出来,烧得人不敢靠近。
屋外的人扑灭火,屋内的人奋力砸窗。
重明哭得眼睛都睁不开,李兆权心痛不已。
“世子出来了……”
重明扑过去,一道人影蹿了出来,齐绥狼狈地跌落地上,怀里黑乎乎的东西滚落出来,恰好滚到他的脚下。
他低头去拨弄,恰好瞧见对方一双眼睛,吓得他大叫出声:“鬼呀、鬼呀……”
“闭嘴!”齐绥从地上爬起来,头发都烧焦了,杏色的衣裳也烧得黢黑。
他将外袍脱了下来,包住掉落地上的头颅,“李尚书,岳母的头颅找到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李兆权震惊,低头看向外袍里的东西,辨别五官,确实是宋夫人。
但眼睛是睁开的,似乎是死不瞑目。
齐绥狼狈极了,脸上黢黑,脖颈上烫伤了一块,露出猩红的血水。
“说来吓死你,脚踏下面,尊贵的晋王妃杀了自己的秦姨母,分尸藏于各地,又将脑袋亲自埋在自己的脚踏下。不得不说,她的心里承受力可真强大!”
闻言,李兆权嘴角抽了抽,也觉得不可思议。
若非亲耳听到,他都觉得荒唐!
李兆权抬手,“来人,将之收起来,联同尸体带入宫,面见陛下。”
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人不敢审问,也不想背锅,那就殿审!
下属小心翼翼地将外袍内的东西收下去。
“世子,您可要入宫?”李兆权怜悯地看向齐世子,“要不您先回府,收拾一番,包扎伤口,如何?”
“不必,我这等模样恰好。”齐绥摇首。
自己这等模样,让朝臣看看,究竟是谁要杀死他!
李兆权匆匆离开,齐绥却留下来,检查火场。
火烧了如此久,晋王为何不出现?
齐绥走过去,重明拦住他,“爷,别靠近。”
“院子里的人呢?”齐绥疑惑,“方才起火时,院子里为何没有人?”
重明摇首,“爷,我在外面,听到起火才进来,不晓得院内的情况。”
“不晓得就去查。”齐绥抬脚去踢重明。
重明习惯了他的招数,侧身就避开,嬉笑道:“爷,别急,我这就去,您别急。”
重明带着人去了,齐绥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火势。
屋内两名禁卫军已经被救出来了,身上都有大小的烧伤。
眼下更要紧的是宋夫人的冤屈。
齐绥冷冷转身,大步出府。
赶到宫门口时,恰见父亲也入宫,他急忙去喊,“父亲。”
齐相回头,瞧见衣衫褴褛的儿子,他惊得不行,“你、你的衣裳呢?”
“烧了,我查晋王妃卧房时,有人要烧死我,幸好你儿子命大,逃了出来。不仅逃出来,还找到了岳母的头颅。”
齐绥依旧一副闲散的模样,看得齐相眼皮发跳,“你入宫干什么,回家去收拾一番,御前失仪,可是大罪。”
“父亲,不急,我为何这副模样?是因为晋王府有人要烧死我,我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齐相气得头疼,“你还不如不娶妻,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那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曾知会我?”
十五万两,那么大一笔银子,家里没一人知会他!
齐绥无奈道:“儿媳是您与母亲相看的,儿子若不听,便是不孝。”
“如今人娶回来,儿子听话地捧着敬着,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的错?”
齐绥终于有话说了,一股脑将不满都说了出来,气得齐相拂袖离开。
他则十分满意父亲的反应,大步跟上去,不忘说一句:“父亲,等事情结束,我要与宋芩和离。”
“你以为你能和离?”齐相嗤笑,“痴人做梦!”
“为何不能和离?”
齐绥大步追上父亲的脚步,齐相见他颈侧的血水,不由放慢脚步。
他叹了口气,“边境不稳,宋将军日夜守国门,宋夫人死得凄楚,这等时候提和离,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便可淹了你。”
“宋夫人是晋王妃杀的,与我无关。宋芩犯错,我提和离,天经地义,我又不是休了她。”
齐相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儿子一眼。
“齐绥,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宋芩有错,但她如今父亲回不来,母亲惨死,境况凄惨。你若此刻抛下她,便是不仁不义。”
“你是他的丈夫,是她的靠山,你不能抛弃她。”
“齐家丢不起人!”
齐绥听后,浑身都凉了,心里的委屈让他不再忍让,“她、她不配为人妻,你让我、守她一辈子?”
“我是人,有感情、有血肉,宋芩欺骗我、坑害我,你让我如何心平气和地与她过一生?”
“齐家的颜面有那么重要?比起儿子的一辈子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