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不过是府内庶女,出自乡野,她可以得到摄政王的偏爱,她为何不可?
胡侧妃的话,让红蕴气得连连失笑。
红蕴笑了一通,笑出眼泪,她抬手擦了眼泪,讥讽对方:“胡侧妃,你可晓得当年王爷被追杀,是我家王妃救了他,给他吃食,养活他。”
“那是救命恩情,没有那份恩情,你以为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会轻易动情?”
“若不是你父母有钱,你又是家里独女,你以为晋王看得上你?错了,他没看得上你,他看上的是你爹娘的家业。”
“前面两人与你的情况一般无二,如今坟头上的草都长得半人高了。”
红蕴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说得胡侧妃脸色发白,眼泪水流了出来。
胡侧妃哭得伤心,红蕴反而不知如何劝说,她下意识看向大东家。
“胡侧妃,我今日过来,是想知道晋王可曾与你拿过钱?”
提及钱,胡侧妃猛地抬头,见她模样,红蕴拍手,“你还说他偏爱你?”
“那是偏爱你的钱!”
胡侧妃哭出声来,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而红蕴不肯放过她,“胡侧妃,你拿了多少钱,如何给的?是现银吗?”
“是现银,我让我父亲去凑的货银。”胡侧妃哭诉道,“他说府内要用钱,王妃处不好说,说日后会还给我。”
“他还说日后我有了孩儿,他便请封为世子,日后晋王府便是我孩儿的!”
听她说完,红蕴嘴角抽了抽,与东家说道:“这些话好生耳熟,曾经的陆世子是不是也同您这么说过?”
“男人的花言巧语就那么些,翻来覆去地用,也不怕被揭穿。您说,情爱上头的女人是不是极其容易被骗?”
温竹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对红蕴的话,仿若未曾听到。
胡侧妃低头痛哭,她慢慢开口:“眼下,你可以去作证,指认晋王欺骗你,想要谋取你父母的产业。侧妃,你若不出面,你父母难逃一死。”
“可他说过爱我的……”胡侧妃不甘心,那样优秀的男人,又是晋王,是皇帝的亲哥哥,岂会骗她!
晋王是皇孙贵胄,是天家的人,岂会为了俗物诓骗她!
红蕴被她这句话噎得翻了白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可看着胡侧妃那张哭得涕泪横流的面容,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等胡侧妃哭了一通,慢慢抬起头时,温竹才开口:“你要救你爹娘吗?”
“要。”胡侧妃浑浑噩噩,眼里都是泪水,“王妃,她们的父母也死了?”
红蕴代为回答:“死得干干净净,我查过,她们家里的宅子与铺子都卖了。你父母养你不容易,为了他,你什么都不顾了?”
她说完,胡侧妃便又大声哭了出来。
“你别哭了,先解决要紧事,你去指认晋王,若不然,没人救得了你!”
胡侧妃懵懵懂懂,眼里依旧闪着泪花,点点头:“我听你们的。”
闻言,红蕴松了口气。
……
李兆权亲自去刑部将晋王妃提到大殿。
尸体依旧摆在大殿内,白布掩盖,当她进来后,齐绥走过去,将白布掀开,露出拼接好的尸体。
晋王妃吓得后退一步,眼里露出惶恐。
齐绥讥讽道:“晋王妃,你怕什么,你亲自将你姨母的尸体藏在叫脚踏下,夜夜相对,此刻倒怕了?”
“不得不说,晋王妃的胆量惊人,为掩藏尸体,竟然做得如此谨慎。”
晋王妃想要后退,内侍上前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一步,跌落到尸体前。
齐绥步过去,扣住她的肩,压着她凑近去看宋夫人的尸体,“你怕什么?”
“杜瑾,你看清楚,这是养大你的姨母,胜过你的父母,你如何忍心将人杀了,甚至分尸,连全尸都不肯给她。”
晋王妃被齐绥按着肩,整个人被迫俯在宋夫人的尸身上方,清楚地看到她青白的面容,甚至鼻孔里还有泥土。
“杜瑾,你姨母把你从襁褓里养大,给你吃、给你穿,替你谋亲事、替你备嫁妆,连你入晋王府的陪嫁都是她一手操持的。”
“你倒好,转头就把她分了尸,脑袋踩在脚下,身子埋在树底下。你夜里怎么睡得着的?”
杜瑾终于撑不住了,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是她该死!”
“是她该死,她口口声声说将我视若亲女,与宋芩没有分别。可她如何做的?”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宋芩,那么多产业与嫁妆。我有什么?我的嫁妆都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什么都没给我,却到处说不分彼此,让我欠她一世恩情。”
晋王妃癫狂的模样吓得皇帝变色,萧清淮挡在她的面前,免得皇帝害怕。
齐绥见她癫狂,心里只有恨意,“杜瑾,宋夫人养你,是情分,不给你好东西,是本分。”
“没有她,你如何嫁给皇子……”
“不要和我提皇子……”杜瑾声嘶力竭,打断了齐绥的话,“这桩亲事是宋芩不肯要的,宋芩嫌弃晋王,她才会将我推上去。”
“她为何不让我嫁给太子?”
“宋芩一出事,她便来兴师问罪,是她该死,她死有余辜。”
杜瑾说话时,晋王不发一言,但萧清淮并没有放过他,顺着杜瑾的话询问:“你不过是寄养宋府罢了,能嫁给当日的皇子,也是宋夫人替你周旋来的。”
“难道你还看不上晋王?”
晋王的脸色变了。
杜瑾却笑出声,“皇子尊贵不假,可他有什么?”
她用手指向晋王,为了表示宋夫人苛待自己,不管不顾道:“如今府内的开支都是我在苦苦支撑。曾经为皇子时,他被太子压着,被皇后盯着,过得如履薄冰,几两俸禄养得活府内那么多人?”
“若是嫁给太子,她还会将亲事让给我吗?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嘴里说得好听罢了,出事了就会推开我,让我来顶罪。”
杜瑾的不甘激怒她,众人也是听得出神,忽而一人开口说话。
“晋王,看来你也是吃软饭的,竟然让一个女人养你。可见,你与曾经的陆卿言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