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荃依旧不肯回答,气得顾老闭上眼睛,不再同她说话。
两人半夜回府,门上留了人开门,顾老气呼呼地去找摄政王。
恰好萧清淮在书房处理要事,他将门推开,奴仆跟着他身后,为难道:“王爷,顾老非要见您。”
“顾老。”萧清淮起身,从案后走出来,吩咐婢女:“让厨房做两碗鸡丝面,想来顾老也饿了。”
“吃什么吃,我被那个小东西气饱了。”顾老推开萧清淮,一脚迈过门槛,气得胡子都翘了。
等门关上,他拉着萧清淮就要说理:“我问她,若齐绥和离,若齐家让她出门行医,嫁不嫁齐绥?”
“她非说齐家没有这样的事情,气得我心口疼。王爷,明日就去找太妃,她是你的亲妹妹,得一个郡主的位分也不过分。”
听他吐诉完,萧清淮笑了,“她性子惯来如此,也是您教大的,她什么性子,您也是最清楚的。”
“她本就是医痴,无心情爱,指不定再过两年,她便想通了,到时候就会回头看齐绥一眼。”
顾老叹气,不得不说:“其实齐绥还是挺不错的,我替他算了命,他呀,与王妃一般,婚事坎坷。”
提及王妃,萧清淮冷了脸色,“您还替本王的王妃算过?”
顾老听后,径直坐下来,“算过,你放心,她绝对不会三嫁!”
闻言,萧清淮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坐了片刻,婢女捧了鸡丝面过来,顾老接过来,将另外一碗也捧了,吩咐婢女:“给顾大夫送去一碗,你家王爷晚上不喜吃东西。”
婢女无措地看向王爷。
“送过去。”萧清淮抬手。
婢女这才捧了鸡丝面离开。
顾老低头吃面,吃得痛快,吃了一半才开口:“我觉得齐绥得和离,你想想办法,你能搅和得王妃与前面那家和离,这回也可以。”
闻言,萧清淮扶额,“宋芩无过错。”
“她让齐家损失惨重,不算过错?”顾老睁大眼睛看向摄政王,“自己的事情就先算计后利用,轮到妹妹的事情,就不上心?”
顾老着实不讲理,压得萧清淮连连苦笑,“宋芩是错了,但没有到和离的地步。且宋夫人死得惨,齐家这个时候和离,名声难听。”
当年陆家不肯和离,其中有一点,也是害怕被人戳脊梁骨。
同样,齐家如日中天,此刻和离,等于将把柄送到旁人手中。
顾老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想想办法呀?”
“顾老,本王没有办法。”萧清淮忧愁,“当初若顾荃点头,我势必会让齐绥风光娶她。是她不肯,如今齐绥娶妻,你让我去拆散,着实不厚道。”
“那宋芩与齐绥不合适,两人必成怨偶!”顾老说得口干舌燥。
萧清淮无奈解释:“就算是怨偶,两人也是正经夫妻,顾荃算什么?”
顾老气得撩下筷子,剜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的情事,你就不会上心,不吃了,真让人伤心!”
顾老气呼呼地离开,萧清淮抿唇叹气。
其实也没有办法,除非宋芩自己提和离。但如今宋夫人惨死,宋芩孤苦,岂会放弃齐绥这么好的夫婿。
此事,无解。
萧清淮被埋怨一顿,接着处理要事,等回去,已近乎子时。
温竹已然睡下了,他没有吵醒对方,躺在外侧休息。
他伸手抱住对方,鼻尖都是温竹身上的气息,困意袭来,舒服地睡了过去。
醒来后,温竹已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温竹握住他的手,“今日我要去宋家。”
她代表摄政王府的态度,若自己不去吊唁,传出去,会有人说闲话。
“今日,陛下也要过去。”萧清淮回握住她的手,指腹揉着她莹白的指尖,“我让顾荃陪你一道过去。”
“怕是、不合适。”温竹坐起身子,“宋芩见到顾荃会不舒服。”
萧清淮却说:“她是大夫,你如今有孕,我想的是有大夫照顾你,至于其他,不在我考虑中。”
如今他树敌太多,进出都保持警惕,而温竹是他的妻子,如今有孕,容易成为箭靶。
若不是要紧的事情,他不会让她出门!
温竹不好辩驳,便答应他的要求。
萧清淮洗漱一番便入宫去了,她慢了一步,但时辰还早,用过早膳后去看了秦殷。
屋内安静,两人正在用早膳,知之抬头就看见母亲,笑得眯了眯眼睛。
“吃了吗?”秦殷放下筷子,“我猜你今日要过来。”
外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温竹身份尊贵,今日必然要去宋家吊唁。
温竹坐下来,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给知之擦擦嘴,顺势笑道:“吃过了,我要去宋家,想着来与您说一声。”
“路上当心。”秦殷提醒一句,似乎想起什么事情,“你一人过去?不如将顾荃带上,她是大夫,若有事,她可帮助你。”
眼下无人敢不尊重温竹,只人心恶毒,万一故意冲撞,人都会有失神的时刻。
温竹听后,为难道:“王爷也是这般嘱咐我,若是遇见宋芩,我怕要出事。”
“出何事?”秦殷用帕子擦擦嘴,举止雍容,冷笑道:“怕什么,你的身子要紧还是宋芩心思要紧?”
“非我说话难听,宋芩有今日,是她自己作来的,也怪你们,人人都让着她。”
“你且瞧着,宋芩还会闹。你退一尺,她进一丈!”
温竹笑了,“那是齐家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不过齐绥和离无望,对她……”
她顿了顿,两人怕是会成怨偶。
婆媳二人说了两句玩笑话,知之抱住母亲的手不肯放,乳娘过来将她抱走。
“今天气不错,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风筝?”知之睁大了眼睛,松开手,转头去抱乳娘,不忘提醒一句:“风筝、要金的。”
乳娘哭笑不得:“那还能飞得动吗?”
“能。”知之狠狠点头,逗得廊下婢女都笑了。
时辰不早,温竹领着夏禾与顾荃一道出门。
马车停在宋府门口,门口白幡摇曳,吊唁的人陆陆续续进门。
夏禾扶着温竹下车,门口的管事忙上前行礼,“王妃来了,我家主子在灵堂上,脱不开身,您多见谅。”
“无妨,我自己进去。”温竹搭着夏禾的手,顾荃跟着一道进门。
入内后,白色的幡布映入眼帘,婢女行走,脚步落地无声。
宾客进门后吊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你说,宋家怎么就养了仇人,那杜氏的心怎么就那么狠,那可是亲姨母。”
“听说杜氏嫌弃宋夫人给她的陪嫁太少了,记恨在心。”
听着议论声,温竹领着顾荃踏入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