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无把车停在金颂家楼下,金颂扶着薄尘一上车。
薄九司看着两个人依依惜别,面无表情:“我时间宝贵。”
金颂抿了抿唇,走到后座,诚恳地请求他:“九爷,大少爷就拜托您照顾了。”
薄九司闭上眼,关上了车窗。
金颂满脸尴尬地站在车外。
薄尘一坐在副驾驶冲她笑:“小九就这样,颂颂,你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
车门关上,金颂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车开出去没多远,薄尘一脸上的温和一扫而空,扭头冷冷道:“你是个人?大早上把我叫起来去看望老头子,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值得我大费周章跑一趟?”
“你不想要他的股权了?”
薄尘一声音滞住,合上了嘴。
薄九司长腿矜贵交叠,轻描淡写:“带你见见他,免得以后见不到了。”
薄尘一扯唇:“那我真谢谢你。”
“顺便见下他的私生子,看看病情。”
薄尘一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一晚上没睡。”
“难怪一脸被吸干精气的样。”
“……”
薄尘一黑着一张脸。
其实昨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因为没发生,身体才烧得厉害。
正常男人还能去冲个冷水澡,他下不了床,只能躺在床上干烧,一夜没睡着。
正想着,腰背忽然一阵刺骨的酸疼。
他脸色白了白,忙倒了两粒缓解痉挛的药干咽下去,才压住唇瓣和手指的哆嗦。
薄九司眼皮没抬,全当没看见。
到了医院,冯无推着薄尘一下车。
薄老爷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们在监控里看见老爷子把饭菜都摔了,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想要唤醒已经陷入昏迷的男人。
“你有把握他会松口?”薄尘一问。
“他的命和他儿子的命都在我手里。”薄九司站在他旁边,面容冷峻,“熬了这么久的鹰,也该松开嘴里的肥肉了。”
薄老爷子早就精神崩溃了,嚷着要打电话给薄九司。
薄九司不接,又熬了两天,老爷子彻底投降。
薄九司打开病房的门,将歪倒的椅子扶正,从容淡定地在椅子里坐下。
老爷子似乎没意识到病房里进了个人,还在玻璃前发狂。
薄九司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会儿。
“爷爷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薄老爷子滞住,猛地转过身,这才发现薄九司坐在他身后。
“小九,小九!你终于肯来见我了!爷爷错了,爷爷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放过熠儿好不好?”
他上前两步,还没到薄九司面前,就被两名保镖按住。
他歇斯底里地哀求:“你放过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哦?爷爷觉得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想要的?”
“你……你想要什么?”
薄九司跟他一样一样算:“那死过人的宅子阴气太重,家主之位我不稀罕,至于薄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爷子,深意明显。
老爷子立即说:“我把你之前的股份都还给你!”
薄九司嗤笑了一声:“爷爷,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都说救人要不遗余力。”他观摩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指,“当初为了交换我母亲,我把自己在薄氏的一切全部给你。现在轮到你换儿子的命,你觉得这点东西,就能打发我?”
“难不成,你想要……”
“全部。”
薄老爷子骇然一怔,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把股份全部给他,薄氏岂不是沦为他手里的玩物?
“不想给就算了,看来你儿子的命确实不值钱,死了就死了吧。”
薄九司无所谓地起身,转身就要走。
“给!”薄老爷子叫住他,咬牙挤出,“我都给你,换熠儿的命!”
薄九司侧过脸,嘴角淡淡勾起:“冯无,把协议拿来给老爷子签了。”
协议送到,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很快签了字。
“你答应我的,给熠儿把药续上。”
“放心,我不会像您一样言而无信。”
薄九司拿着协议离开。老爷子喊住他:“小九。”
“你要薄氏干嘛?”
薄九司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抬脚走了。门砰地关上,老爷子怔怔地望着门板。
病房外。
薄九司把协议扔到薄尘一怀里:“变更手续下周,赶在董事会之前。老头子私生子你去看了没有?”
“跟薄熠阳那张脸确实像,差点以为见鬼了。”
薄尘一说:“他那样子,快死了吧?”
薄九司没耐心:“我问你正事。”
“帮你联系人了。”
薄九司没有废话,转身往外走。
薄尘一连忙驱动轮椅跟上:“对了,我们家有遗传病史的事,弟妹都知道吗?”
“她知道。”
“那她……”
薄九司脚步顿了顿,语气凛冽:“我的孩子不会有事。”
见他脸色很不好看,薄尘一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转移话题:“你去哪儿?”
“回公司。”
“我也去。”
薄尘一跟着他。
“我回星域,不是薄氏。”
“我知道啊,你新公司我还没去过,我去喝喝茶。”
上了车,薄九司蹙起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薄尘一轻咳:“传授点……经验?”
“……”
——
婚纱店还没正式开业,聂京枝去店里找胡芬商量开业前的宣传。
“最近流行简约轻纱,其他店都纷纷跟风,我们要是蹭这个热度,容易没有辨识度,反其道而行最好,她们推轻纱,我们就主推几套重工刺绣,你从这几本样本图里选。”
胡芬把几本设计图推到她面前。
聂京枝刚坐下,门口的风铃响了。金颂拎着奶茶推门进来:“枝枝姐,奶茶来了。”
胡芬抱胸靠着桌沿,看了金颂一眼:“你孕晚期了,不控控糖?”
聂京枝坐在滑轮椅里转了小半圈,接过奶茶:“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比较嗜甜。”
“有空去医院查查血糖吧。”
聂京枝想了想,的确很久没去做产检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预约时间,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薄九司发来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