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抖,连拨了两次都错了,第三次才把保险柜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伸手抽出来,信封口没封,里面滑出一枚U盘。
他顿了顿,将U盘攥在手里。
这里面就是梁玥去世的真相?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管家缩在墙角,看都不敢看他。
“把老东西看好,他要是死了,你就去给他陪葬。”
他径直出了老宅大门,司机见他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回公司。”
冰冷的一句,冯无不敢怠慢,赶紧把人送回公司。
他一进办公室就把自己锁在里面,冯无和一众高层都不敢靠近。
薄九司在办公桌前坐下,把U盘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来,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
他深呼吸,点开。
十年前的监控画面,画质模糊,右上角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
小花园里一团漆黑,只有屋檐下一盏惨白的路灯照着草坪。
忽然,一个白色人影从三楼窗户探出来,翻出窗户,顺着外墙的水管往下爬。
薄九司手指攥紧了,看着她快爬到二楼窗户,想找落脚点。
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他立刻按下暂停键,画面便卡在白色身影坠落的那一秒。
他胸口突然一阵窒息,手指粗鲁地扯开领带,低下头,急促又大口地呼吸。
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他才把情绪压下去,再次点开视频。
梁玥摔在草坪上,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动了一下,朝大门方向爬。
大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灯亮着。
她拼命朝那个方向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可就在快爬到的时候,她忽然趴在地上不动了。
过了很久,她都没再动弹,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耗尽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夜色笼罩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掩埋。
直到天亮,保安推开门,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外迈,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这才低头发现了她。
保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往别墅里跑。
接着医生护士冲出别墅围过来,乱作一团时叫了救护车。
薄九司盯着屏幕,眼眶红了一片,心里宛如刀割一般疼。
他闭上眼,想起病历上写着五脏俱碎,心里涌起怒火交加。
他无法想象她当时有多无助。
……摔下来被肋骨刺穿了肺部,她无法呼吸,无法呐喊,拖着身子爬了那么远,最后爬不动了,躺在冰冷的地上垂死挣扎。
直到咽气,尸骨彻底凉了,才被人发现。
……
冯无在走廊里等着。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他浑身一凛:“九爷……”
薄九司浑身气息暗沉冰冷。
“去墓地。”
车开到山下,薄九司捧着一束白色小雏菊,沿着石阶走上去。
他把花放在碑前,蹲下来,手指抚过碑面上“梁满玥”三个字。
石面冰凉,刻痕很深,嵌入他的指腹。
“我以为您是撑不住了,心里还有些怨您。”
他嘴角抖了抖,轻轻弯了起来。
“没想到您是因为太想见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碑面上。
“对不起。”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把碑前那束花的花瓣吹得簌簌地响。
“九爷。”冯无步履匆匆地过来。
薄九司扶着石碑起身,一只手搭在碑顶上,漆黑的瞳孔仍旧锁定碑上名字。
“说。”
冯无走上前,压低声音:“梁夫人去世前住的地方,查到了。”
薄九司抬起头,眸光微眯。
“在哪?”
冯无低下了头,不敢说出口:“我……我带您去。”
……
老爷子为了不让薄九司找到,把梁玥关在一家精神病院里。
老城边缘,已经废弃。
薄九司站在门口,脸色寒戾。
他全国各地找了个遍,医院、疗养院、别墅,连国外都找了,没有梁玥的踪迹。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放弃过。
没想到老爷子把她关在精神病院。
她好好一个正常人,老不死的竟然将她关在这种地方!
血腥味涌上喉咙,他闭上眼,强行咽了回去。
大门锈得发黑,冯无劈开锁,保镖把铁门推开。
薄九司走进去,一道人影忽然闪过,窜进了花园。
薄九司眯了眯眼:“抓住她。”
保镖冲进花园,把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拎出来,扔在他面前。
“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我就在这儿住着,不碍事的……”
薄九司冷冷盯着她:“你是谁?”
“我……我是以前在这里做事的护工。”
“认识梁玥吗?”
“梁玥?”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打量了薄九司两眼,“你……你是她什么人?”
冯无上前一步,语气威慑:“你只管回答。”
女人缩了缩脖子:“梁夫人是特殊病人,被护士和医生监管的。我没照料过她,但我见过她。”
“她住哪里?”
“三楼,走廊尽头那间。”
薄九司进了楼,冯无和保镖押着女人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固的铁门,像是生怕里面的人跑出来。
冯无撬开锁,门吱呀一声推开,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九爷,太久没打扫了,灰尘重,您捂一捂。”
他递了块毛巾过去,薄九司挡开他的手,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摆设简陋。
薄九司手指抚过桌面,声音低得有些沙哑:“她以前在这里,受过什么罪?”
“挨打倒是没有,但医生经常会把她带去治疗室。”
“治疗室?”
“嗯,那里是禁区,我没去过,说是特殊病人的治疗。”
薄九司攥紧了手指。
他太清楚精神病院里折磨人的手段,以前背叛过他的人被送进去过。
除了一些让人痛苦的刑具,电击治疗是最常见的。
电流扰乱脑电波,全身五感麻痹,击溃一个人的意志,让她从身体屈服,最后以为自己真的是神经病,就不再跑了。
“刚开始来的时候她还闹,后来不闹了,每天都有人送饭……”
冯无看了薄九司一眼,又看向女人:“九爷没说停,你继续说。”
女人咽了咽口水:“她跑过好几次,每次都被抓回来,后来就把她关到三楼来了,她还是想跑,那天晚上我们都睡死了,没听见动静……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摔死在楼下了。”
她跪在地上磕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睡得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