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张羽娴和蜓儿各守一边,像两根绷紧的弦,一左一右听着动静。
她们的任务,就是盯死那狼人是不是真被这味道勾过来。
只有它踏进这片地界,这局才算真正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挪,可周围静得连风声都懒。
没人嗅到一丝狼人气味。
这点儿反常,大伙儿心里早有数。
血气飘远要时间,狼人鼻子再灵也得等它飘过去。
再说,它来不来,本来就是五五开的事。
大家默不作声,各自守坑,稳得很。
眼看快到午夜,天上那弯月又亮又圆,偏泛出点铁锈似的红晕。
刘东忽然反应过来:
就算今晚没人搅局,月圆之夜,血月一现,狼人照样得跑镇上撒野。
所以,今儿把它引出来宰了,反而是最省事的路子。
可直到凌晨三点刚过(寅时初),张羽娴和蜓儿依旧摇头。
没人着急,也没人抱怨。
熬一夜算啥?修真之人,通宵打坐都比这轻松。
就在大伙儿以为今儿白蹲了,眼皮都快粘一起时。
蜓儿的声音猛地钻进每人耳里:
“注意!狼人来了!正高速往这边奔!”
话音落地,刘东、薇朵、丁籁等人顿时精神一振。
等了几个钟头,骨头都快僵了,这一嗓子直接把人拎醒。
没人吱声,但呼吸节奏齐刷刷一收,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刘东立刻传音:“稳住!别激动!藏好自己,别露破绽!”
话音刚落,整片空地重新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只有地上那滩血,还在慢悠悠散着热气,像块等着上钩的肉。
几乎就在同一秒,东南方向的树影里,一道黑影倏然冒头。
它一出现,脚步就慢了下来。
刘东眯眼一瞧,果然是白天逃掉的那个狼人巩。
这家伙贼精,空地一眼望穿,它愣是不敢撒丫子直冲血桶。
刘东心里直点头:果然老油条。幸亏选了这块开阔地,换个小巷子,它怕是转身就走。
可再谨慎,也没用。
放眼望去,四下空荡荡,连根草都长得规规矩矩。
它凑近嗅了嗅空气,想找埋伏的蛛丝马迹。
结果呢?满鼻子都是血味儿,浓得发齁;再加上众人全都捂得严严实实。
它连根汗毛都闻不到。那狼人终于慢慢蹭到木桶跟前了。
估计是没闻着味儿,没觉出不对劲。
越靠越近,它尾巴都快摇起来了,耳朵竖得笔直,眼睛发亮,戒心也一点点松了,跟馋嘴猫盯上鱼罐头似的。
刘东心里门儿清:这就对了。
就等它这会儿飘起来,才是动手的黄金窗口。
其他人全憋着不动,眼珠子都钉在刘东身上。
他一动,要么扑上去,要么传音“开干”,大伙儿才齐刷刷亮家伙。
要是他没动静?那就老实蹲着,哪怕狼人站木桶上打喷嚏,也得忍着!
刘东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那玩意儿,手心汗都没冒一滴。
狼人终于贴到了木桶边。
先绕桶转两圈,鼻子抽抽,爪子扒拉地面,连桶缝里钻出来的苍蝇都数了一遍,确认没埋伏、血气也没异样,这才放心踩进血泊里,咧开嘴,“噗”地吐出一颗血红滚圆的内丹。
嚯!这玩意儿光晕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显然不是新手练出来的货。
刘东还是没动,像块石头蹲在暗处。
内丹一出来,周围血气立马活了,像被吸尘器拽着,哗啦啦往里钻。
他默默数着血气流速,等到一半刚被吞完,手一扯!
“唰!”
一根细绳绷紧,底下那个大坑“轰”地张开嘴!
陷阱早埋好了,可不靠踩触发,全靠他亲手拉闸。不然稍有风吹草动,狼人早蹽了。
此刻它正全神贯注吸血气,脚下一晃,地面忽然抖了!
它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抬头,连人带血、带泥、带木桶,“咚”地一声栽进坑底!
狼人魂都飞了,第一反应不是逃命,是猛吸一口,把内丹“嗖”地拽回嘴里!
没了这玩意儿,它顶多算条瘸腿狗;有了它,至少还能咬人两口。
刘东故意没冲内丹下手,怕它当场疯魔。真逼急了,拼死反扑,谁挨一下都够呛。
再说了,它就算攥着内丹,也架不住刘东他们十一个金仙联手围殴。
真正难缠的,是它那双跑路的腿,还有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
不然白天早收拾干净了,何必熬到半夜演这出戏?
废话不多说。
狼人刚落坑底,脚底板就“噗嗤”一声扎进削尖的木桩里,左腿当场挂彩。
这招本就不是想一棍子打死,图的是让它疼、让它慢、让它失衡。
说时迟那时快!
刘东绳子一扯,四周草丛“唰唰唰”弹起十来道人影!
他自己“腾”地跃上半空,嗓门震得树叶直掉:
“动手!别让它蹦出坑!”
“得嘞!”
人本来就在四周埋着,坑一开,早提刀拉弓等在边上了。
底下那狼人瘸着腿往上蹿,刚露个脑袋,十一道杀招“轰”地砸下来!
坑再大,也塞不下这么多狠招。
气浪撞得坑壁嗡嗡响,尘土糊成一片。
真全中了?它骨头渣都得扬了!
没想到这家伙贼精。
一瞅头顶乌云盖顶,立刻转身缩回坑角,死角!
攻击再密,总得留点缝隙,不然力道撞一块全废了。
偏偏这个角,只挨得上一人一击,伤是肯定要伤,但保命够了!
刘东一眼锁住它位置,当场喊:“往角上招呼!别停!”
“明白!”旁边那人应声,手一扬,雷火光刃劈头盖脸砸过去!
其余人收手、屏息,全神盯它气息走向,哪边动,哪边机关就咬过去!
狼人硬扛下第一波,腿血直淌,转身就闪!
刘东动作够快,可它更快,第二波刚落地,它已从死角斜蹿出去,直奔坑沿!
“还想溜?”
刘东冷笑,“关门!”
话音未落。
雷鸢、乔垣牧脚下一跺!
“咔哒!咔哒!”机括声炸响!
一排排强弩破风而出,密得看不见天!
狼人躲不开,干脆血气外放,硬扛!
众人傻眼,箭雨全被一层血膜挡在半空,噼里啪啦全断了!
最后只有两支歪斜的箭,哆嗦着钉在它肩胛骨上,晃悠悠挂在那儿。
不得不说,这狼人真是刘东他们撞上过最贼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