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民警将杜强按在审讯椅上,铁门随后被人推开。
马山迈着步子跨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抽出了胸口的钢笔。
杜强抬起头看了马山一眼,只是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从马山的表情来看,孟琳应该被抓了。
警察已经找到她了。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戴着手铐的双手合十朝着马山求饶道:
“马支!马支!”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这件事跟孟琳没关系!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是我杀的!所有的主意都是我一个人拿的!”
“刀是我买的,人是我捅死的,后面的事情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杜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冲我来就行!要枪毙我认!我偿命!”
“我求求你们把她放了吧!”
站在门边的两名值班民警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马山轻轻摆了摆,示意值班民警退回去。
他将手里的案卷放在桌面上,他看着杜强,缓缓开口道:
“杜强。”
“孟琳和案子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也不算。”
“得交给法律来评判。”
“我接下来要问你的问题,每一个都很重要。”
“你最好想清楚回答。”
“因为每个问题,都关乎到你们两人的命运。”
“你不许有半点撒谎。”
杜强缓缓合上眼睛,两滴眼泪滚落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嗓子干涩得发哑:
“好。”
杜强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子:“你问吧。”
“你说你杀死的魏成刚。”
马山抬眼看着他,目光如刀:“凶器是哪来的?”
“又被你丢到哪里去了?”
杜强想了想,缓缓说道:
“刀……是我在市场买的。”
“哪个市场?”马山追问。
杜强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卖五金杂货的那条街上。”
“什么样式的刀?”
“一把二十公分的剔骨刀。”
“刀扔在哪儿了?”马山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杀死魏成刚后……”
“我找了个塑料袋。”
“我把那把刀用塑料袋缠了好几层,然后包起来系了死扣。”
“然后我出门在附近找了个垃圾桶丢了进去。”
马山看着杜强,问出了整起案子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杀死的魏成刚。”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杜强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记忆的闸门打开,那些沾染绝望的画面,不可阻挡地从他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
那一天,哈城的雨下得很大。
秋雨从天空倾盆砸下,敲打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得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黑夜。
杀死魏成刚的想法,在杜强心中已经盘旋了好几天。
那是一根生了根的毒刺,在他胸口日夜不停地生长,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孟琳自从下定决心去陪魏成刚唱歌之后,这个十九岁的姑娘整个人都变了。
她瘦了一大圈。
杜强迈在孟琳身前蹲下身子。
他拉住了孟琳冰凉颤抖的手。
杜强将她的双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抬起头看着孟琳那双眼睛。
“孟琳。”
杜强咬着牙说道:“我们不能再被他这么折腾下去了。”
孟琳的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
“今晚。”
“我们把事情彻底了了。”
听到这话,孟琳看着杜强,她眼泪流得更急了。
“杜强……”
孟琳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好怕。”
“杜强……我好怕……”
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的女孩,杜强眼眶通红。
他缓缓撑起身子,将孟琳散乱在前额的碎发轻轻拨开。
他微微低下头,在孟琳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杜强直视着孟琳含泪的眼睛,他的眼神变得像外头黑沉沉的雨夜一样冷硬。
“孟琳,你还没有看清这个世界吗?”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如果我们不解决掉魏成刚,魏成刚迟早会把你吃干抹净!”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噪音。
杜强站直了身子,他的心已经彻底铁了下来。
杜强的计划很简单。
如果真要是硬硬碰硬,杜强很难找到完美的下手机会。
要想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魏成刚身上唯一的破绽就是孟琳。
在魏成刚的眼里,孟琳只是一个被他拿捏在掌心里的雏鸟。
他绝不会对孟琳产生防备。
夜幕降临,暴雨将哈城的街道淹没在一片泥泞之中。
市中心的金龙KTV门前,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出一片片晃眼的彩色光斑。
那辆黑色的奥迪小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那一天,杜强就躲在那辆奥迪车附近的绿化带。
他身上套着一件雨衣,那把二十公分的剔骨刀紧紧贴在他的腰侧。
雨水顺着帽檐成串地滑落。
孟琳站在距离奥迪车不到十米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底下。
按照杜强事先定好的计划,孟琳颤抖的拨通了魏成刚号码。
电话里,孟琳用发抖的声音告诉魏成刚:
自己想通了。
自己就在他的车旁等他。
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魏成刚的软肋。
魏成刚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怎么彻底把这个清纯的女学生吃下去,孟琳的主动顺从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以至于一向小心翼翼的他,忽略了孟琳声音中的颤抖。
KTV的大门推开。
喝完酒的魏成刚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地从台阶上迈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司机打着雨伞想要上前搀扶,魏成刚却不耐烦地一把将司机推开。
他直接从司机手里抢过了的车钥匙。
“今天我自己开车,你可以滚了!”
魏成刚骂骂咧咧地挥退了司机,隔着雨幕,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奥迪车旁边的单薄身影。
孟琳像一只在暴风雨里受惊的幼鸟,孤零零地立在车门旁。
魏成刚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得意的笑容。
魏成刚笑着走上前,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打量周围的环境,满脑子都是把猎物收入囊中的 快 感。
孟琳嘴唇发白,两只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把手,也拉开了车门。
“咔哒。”
车门被拉开的一瞬间,车顶的阅读灯亮了起来。
早已在附近埋伏多时的杜强像一道黑色的幽灵,直接摸进了车里!
还没等魏成刚把车钥匙插 进点火孔,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已经从后排横空扫过!
他手中的剔骨刀死死压在了魏成刚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让魏成刚浑身汗毛倒竖!
魏成刚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魏成刚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一下。
后排座上,杜强单手死死握着刀柄。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但他强装镇定。
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狠戾地告诉魏成刚:
“别叫。”
“也别回头。”
“开车,先回你家。”
杜强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刀刃往皮肉深处压了半寸:
“敢动一下,我就捅穿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