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俺老孙一个。”
“俺也一样。”
“还有俺。”
孙二猴、朱大猛和沙五敬纷纷拔出战刀,挡在沈四九前面。
“叶帅是定北军的魂,我等由衷钦佩,但沈先生屡立大功,更是我等的救命恩人,见到叶帅前,谁都不能伤害沈先生分毫。”
王二紧跟着拔出战刀,沉声说道,“项将军若是坚持要杀沈先生,末将就只能以下犯上了。”
“项将军,得罪了。”
张龙和马罕同样紧握战刀,警惕盯着项余。
“混账,你们都不怕死吗?本将军是陛下亲封的正四品安北将军,你等公然挑衅,以下犯上,本将有权将你等当场格杀。”
项余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沈先生的战功足可封将,项将军无权擅杀。”
金木兰寸步不让,“末将要求面见叶帅……”
“你们都散开吧,项将军跟你们开玩笑的。”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了一脸紧张的金木兰。
项余的确表现得很凶,但沈四九并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半分杀意。
“是。”
孙二猴等人纷纷收刀退下,但金木兰却始终紧握战刀,警惕戒备。
换成其他将领,她都不会如此紧张,唯独这个莽夫。
“行了,你也退下吧,本将军虽然嫉恶如仇,但还没糊涂到擅杀功臣的地步。”
项余垂下钢鞭,不屑道,“你一个小小都尉,六品杂号将军,是谁给你的勇气阻拦本将军?”
大乾的将军封号,依次是大将军(武将之首,位同丞相),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戍卫将军(正一品,位同三公)。
二品将军,有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
定北军主帅,郭铭就是皇帝亲封的征北将军。
三品将军,有四守和四护将军。
叶敬文,定北军副帅,封号护北将军。
四品将军,有四平和四安将军。
项余,正四品,安北将军。
四安以下封将,都是杂号将军,纯属精神表彰,以资鼓励。
金木兰的游骑将军就是如此。
“末将死不足惜,但沈先生绝对不能有事,白都尉和叶都尉也会和末将做出相同的选择。”
金木兰收起战刀,躬身一礼,“末将唐突,得罪之处,请项将军见谅。”
“你少跟本将军来这套,左骁卫是什么德性,本将军还不知道?”
项余神色黯然,止住话头,“走吧,跟我去见叶帅。”
“小子,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你若再敢对叶帅不敬,本将军可就真要教你做人了。”
项余恶狠狠盯着沈四九,“你的战功的确足够封将,但最多也就四品正号将军,你还没资格对叶帅不敬,记住了吗?”
“沈四九,虽然叶帅错失了这次绝佳战机,但叶帅镇守荡县十三载,大小战役数百次,战功远不是你能比拟的。”
金木兰也再次叮嘱起沈四九,唯恐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再捅出什么大篓子。
“行,我记住了。”
沈四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此时,李豆角的热气球已经抵达亲兵营上空。
她想直接干死被亲兵严防死守的乌托力沙,让格尔格部大军群龙无首是不可能的。
但炸飞重木盾防御阵,重创乌托力沙还是有机会,重点就看李豆角的投弹水平了。
“沈先生,我的要求和心愿,菲菲都替我说了……”
“李豆角,别犯傻,你还有燃料……”
金木兰顿时就急了,赶紧大声阻止李豆角做傻事。
“将军,谢谢您的好意,虽然我能飞出莽狗驻地,但我炸死莽狗那么多人,莽狗岂会让我活着离开?”
“沈先生,豆角死而无憾,豆角只怕那阎罗不许我们姐妹逗留人间太久,无法亲眼看到您撕裂草原,马踏王庭。”
“豆角别无他求,只求沈先生别让我们等得太久。”
李豆角冲沈四九深深弯腰一躬,“沈先生,拜托了。”
“你放心,我一定在阎罗带走你们的英灵前,让你们亲眼看到我撕碎草原,马踏王庭的壮举,你们是大乾的英雄,你们要跟我一同见证历史。”
“那段历史中,必须要有你们的光辉篇章。”
沈四九双手抱拳,庄重回礼。
英雄可敬!
无关资历,无关职务。
“沈四九,你快下命令,让豆角……”
“没用的,没有骑兵掩护,就算她能飘出北莽营地,她也走不掉的。”
沈四九喉头发涩,缓缓说道,“她们生得光荣,死得伟大,就让她们用最壮烈的方式,轰轰烈烈结束她们灿若夏花的短暂人生吧。”
“谢谢沈先生,豆角等着见证历史,莽狗,死吧,啊……”
在万千将士饱含热泪的注视下,李豆角用她的瘦弱身躯紧紧抱着最后九个霹雳弹纵身跳出热气球,一头扎向密不透风的木盾阵。
“一什盘蛇阵,二什玄龟阵,全力保护左大将。”
“变阵。”
随着乌托力铁的放声咆哮,两什兵勇迅速改变防御阵型。
一什的十名亲兵眨眼组成一个巨大圆圈,十面厚重木盾首尾相接,严丝合缝。
两丈开外,二什亲兵的厚重木盾紧密相连,滴水不漏,团团包围着乌托力沙。
紧接着,一什亲兵就整齐划一,飞快挪动,全力迎向高速坠落的李豆角。
仿佛从天而降的不是恐怖炸弹,而是价值连城的重宝。
“砰!”
在万千守军热泪盈眶的模糊视线中,李豆角带着绚丽烟火重重砸进一什亲兵的木盾圈中。
……
“豆角完成了她的使命,接下了该我们表演了,但愿阎王有情,许她们的英灵暂且停留。”
沈四九冲着李豆角的方向深深鞠躬行礼,喉咙里如同吸进了辣椒粉,呛得他想要流泪。
“会的。”
金木兰抓着沈四九的手臂,声音沙哑低沉,“阎王一定会法外开恩,许她们留在战场,让她们亲眼看到莽狗大败,让她们知道她们死得其所。”
“她们是盖世英雄,阎罗一定会让她们含笑九泉的。”
金木兰仰头望向天空,努力控制着酸涩泪腺,不让泪光滑出眼眶,浑然不觉她的指甲都已深深陷入沈四九的肉中。
她是游骑营主将,战场不相信眼泪。
她的眼泪,只能在无人处流淌成河。
“走吧。”
沈四九抽出右手,轻轻拍了下金木兰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向北门墙头。
战场无需眼泪,只需血洗!
他会用雷霆手段告诉乌托力沙,他进犯荡县是多么愚蠢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