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叶帅,这小子口出狂言,扬言要接掌定北军军权,引起守城军士仇视,导致刚刚的响动。”
项余豹眼环瞪,恶狠狠地盯着沈四九。
“小家伙,突袭北莽是你指挥的吧?那些威力惊人的爆炸武器和那飞天神器,也是你的手笔,对吗?”
叶敬文神色和蔼,但目光中却充满震惊。
荡县夜袭,神来之笔!
他实在难以相信,如此天马行空的夜袭战,竟然出自一个弱冠少年之手。
“报告叶帅,不仅今晚的突袭是沈先生指挥的,我们奇袭乌兰大营,焚毁万石军粮,以零损战绩歼灭一千精锐飞鹰骑也是沈先生的手笔。”
“救援呼兰堡,沈先生以不到两百的战损,全歼拓拓部五千精锐铁骑,上至都尉,下到战马,无一逃脱。”
“祁凉要塞危机,沈先生再定妙计,大败北莽四万八千精骑,俘获斩敌三万七千余人……”
“什么?”
“你所言当真?”
强如叶敬文也都被这逆天战绩深深震惊,不敢置信。
游骑营,呼兰堡和祁凉要塞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就算他亲自带兵,也不可能打不出这等逆天战绩。
尤其是祁凉要塞的惊天大胜,简直骇人听闻。
“军情如山,末将岂敢谎言欺骗叶帅?”
“呼兰大胜,祁凉大捷,呼兰堡和祁凉守军均可为证,若有半句虚言,末将甘领军法。”
金木兰弯腰一礼,掷地有声说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好好,速将战斗细节细细讲来,让本帅和诸位将军开开眼。”
叶敬文老怀大慰,兴奋说道。
“是。”
金木兰组织好语言,将战斗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故事讲完,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四九的奇思妙想深深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包括叶敬文。
“叶帅,末将有句大逆之言,不知当不当讲?”
金木兰冲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把叶敬文等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沈先生的军事才能,本帅望尘莫及,本帅不是贪恋权势之徒,自然可将荡县兵马托付给沈先生,但本帅也有一个要求。”
叶敬文紧盯着沈四九,正色说道,“骄兵只服悍将,悍将唯服英帅,放眼天下兵马,荡县定北军都是排得上号的精锐强兵。”
“沈先生必须带领部分定北军打出一场酣畅大胜,他们才会真心信服沈先生,本帅才敢将全城兵马悉数托付。”
叶敬文正色问道,“沈先生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给我两千精锐骑兵,再给我备够物资,明晚,我一战击溃北莽左军。”
“北莽左军至少还剩八千精兵,沈先生确定只需两千精骑便能在乌托力沙眼前,一战击溃左军?”
叶敬文沉声问道。
“我可以当场立下军令状,如若任务失败,我提头来见。”
沈四九铿锵有力说道。
“军中无戏言,沈先生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张传鹤连忙提醒起沈四九。
乌托力沙是鼎鼎有名的北莽左大将,今晚的大败,一定会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
再想突袭,可没那么容易。
一旦白纸黑字立下军令状,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人狂天收的例子,比比皆是呀。
“不必考虑。”
沈四九斩钉截铁道,“拿纸笔来,我当众写下军令状。”
“沈四九……”
金木兰也不禁有些急了。
她从不怀疑沈四九的能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金都尉不必多言,我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就有必胜把握。”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想全歼莽狗难度确实不小,但击溃区区左军却是不难。”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四九扭头看着叶敬文,“叶帅,让人上纸笔吧,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叶敬文不假思索道。
“这是一场硬战,我需要项将军替我冲锋陷阵。”
沈四九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项余。
项余,“——”
这家伙,他咋比本将军还小心眼呢?
本将军就是恐吓了他几句,他反手就要找回场子。
“项将军。”
叶敬文大声喊道。
“到。”
项余连忙双手抱拳,铿锵答应。
“从现在起,你归沈先生调派,沈先生所需一切,你都要全力满足,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得怠慢忤逆,但有差池,军法从事。”
叶敬文威严命令道。
“是。”
项余一边大声领命,一边却用余光狠狠瞪着沈四九。
这世上,只有叶敬文能让他死心塌地追随。
其他的,天王老子都不行。
绝勇莽夫?
呵。
我最喜欢天不服地不服的绝勇莽夫了。
这种人,他不服你之前,天王老子都没办法让他们真心臣服于你。
可一旦你凭实力打服他,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万死不辞。
参考案例:张飞、许褚。
很快,亲兵就送上笔墨,沈四九当场写下白纸黑字的军令状。
“这是我的军令状,请叶帅过目。”
沈四九双手呈上军令状,淡定说道。
“好字。沈先生不愧是文武全才。”
叶敬文转手将军令状递给张传鹤,大声喝道,“传我帅令,沈四九三战三捷,为定北军立下汗马功劳,从现在起,沈四九就是定北军二级都尉,荡县大战结束,本帅亲自为他配置直领精兵。”
“二级都尉,职衔正五品,这是本帅能任命的最高权限,再往上的四品正号将军,就得陛下亲笔御批了。”
“沈四九,你可愿意暂任二级都尉,在我定北军先行效力?你放心,荡县危机解除,本帅就向兵部奏报,替你申请四品正号将军衔。”
叶敬文正色问道。
“可以。”
沈四九点了点头,没说半句多余废话。
朝堂大局未定,叶敬文能不能坐稳定北军副帅还是未知数,四品正号将军,暂时听听就好了。
“情况未明之前,乌托力沙绝对不敢进攻荡县,麻烦项将军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要好好休息一晚。”
沈四九扭头看着豹眼环睁的项余,略带玩味说道。
“是。”
项余敷衍了事,随意拱手应答。
沈四九也懒得再跟这头倔驴扯淡,随即扭头看向金木兰。
“金都尉。”
“到。”
金木兰本能绷直身躯,大声回应道。
“你抓紧落实四件事:一、连夜赶制神火霹雳弹的皮袋子;二、抓紧赶制四千副战马套装和两千军士六层皮甲套装,我不希望看到将士们因为战马没有护具,重蹈右骁卫覆辙,悉数倒在战场上。”
沈四九看着叶敬文,问道,“叶帅,我的推测没错吧?”
“没错。”
叶敬文苦笑道,“右骁卫的重骑兵的确是因为战马被射杀,深陷重围而亡,这是本帅的错。”
“三、准备两千新狼筅,竹弩和竹片投射器也要同步准备,越多越好。”
“是。”
金木兰大声应道。
“叶帅,金都尉那边也需要你全力配合,东西准备到位,明晚我就能打穿乌托力沙的左军。”
沈四九掷地有声道。
“金都尉需要什么,尽管跟本帅说。”
叶敬文爽快答应道。
“另外,派遣一支精通驭马的小队,去找李四要两千军马,趁夜带回荡县,明晚我要用。”
“是。”
“第四,半个时辰后,我会给你一副图纸,让荡县的能工巧匠抓紧赶制,数量越多越好。”
沈四九俯瞰着北莽左军,眸光一片冰冷。
明晚的组合拳,你们接得住吗?
如果北莽右军“配合”完美,我还能顺手连他们一起吃掉。
……
“小子,你就住在这里吧。”
项余将沈四九带进一片空荡荡的营房,远远指着一扇虚掩的房门。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是左骁卫的营地吧?项将军觉得,我是怕鬼的人吗?”
沈四九无语说道,“项将军的勇冠全军,但战场厮杀不是校场比武,项将军若想大破北莽,就请好好配合我的准备工作,不要再玩这种幼稚小把戏。”
“你……”
“这样吧,我跟项将军赌一把,如果我用两千骑兵,加雁荡山脉里三曲祁凉守军,一战击溃北莽的左军,同时重创北莽右军,项将军从此对我唯命是从……”
“你做不到又怎样?”
项余急吼吼打断沈四九,毫不掩饰他的怀疑之色。
两千人马击溃恪尔恪部左军,同时重创恪尔恪部右军……
吹牛逼!
“如果我没有一战击溃恪尔恪部左军,叶帅自会依照军令状处置我,这一条没啥好赌的,如果我只击溃北莽左军,不能捎带重创北莽右军,我自请一百军棍。”
沈四九紧盯着项余,正色说道,“而且,我允许项将军亲自动手打我军棍,如何?”
“你需要什么条件?”
项余不假思索问道。
“第一、在明晚开战前,项将军要全力配合我的工作,项将军也不想再看到左右骁卫的悲剧重现吧?”
“第二、明晚之战,项将军不能胡乱冲阵,必须完全执行我的命令。”
沈四九紧盯项余,沉声说道。
“可以。”
项余重重点了点头。
他是莽夫不假,但最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战场重地,他自然不会意气用事。
“好,那就一言为定。”
沈四九扬起嘴角,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普通莽夫自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又莽又强却大有用途,就看将帅会不会用人。
这莽夫,他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