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孙厂长。”
赛义德大手一挥,底气十足。
“就按全款来吧。”
“三千二百万美元而已,我们法老国不差这点钱,你把你们的银行账户信息给我,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汇款。”
孙德茂心里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在商言商,客户愿意全款支付,对任何企业来说都是最理想的结算方式。
曙光厂虽然现金流一直很健康,去年到今年卖出去的煤气罐,拖拉机,无人机,绝大多数订单都是款到发货。
但能做到让一个新客户首次合作就主动要求全款支付,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信任度。
“好的好的!”
孙德茂连连点头,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印着曙光厂公章的付款信息单,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银行账户信息和开户行地址。”
“赛义德先生,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我们广州办事处的同事。”
赛义德接过单据,折好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来,主动朝孙德茂伸出了右手。
“孙厂长,合作愉快,期待你们的产品尽快发运。”
“合作愉快!”
孙德茂双手握住赛义德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赛义德先生,您放心,曙光厂的交付质量和速度在业内是有口碑的,第一批无人机两个月内一定发出。”
赛义德松开手,朝展位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等这批货到了,如果反馈好,明年春季广交会我还会来的,到时候你们产能得给我留够。”
“您放心,一定给您排到最优先级。”
孙德茂笑着送到门口,看着赛义德的身影汇入展馆走廊的人流中,才转身走回展位。
他站在展位中央,望着茶桌上刚签好的合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都压不住的笑声。
这时候,一边的黄为民刚好从展位另一侧忙完回来,看到孙德茂高兴的表情,乐呵呵地凑了过来:
“老孙,怎么了?”
“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法老的新客户下了多少订单?”
孙德茂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努力装得淡然:“不多不多,也就三千二百万美元吧。”
“啥?”黄为民的步子猛地顿住了,脸上有着些许惊讶。
“三千二百万?”
“就刚刚的那个法老客户,头一次来,一次性下了三千二百万?”
“是的。”
孙德茂把合同递过去:“固定翼无人机一千架,多旋翼一千架,直升机二十架,煤气罐一万个。”
“三千二百万,全款支付,还是客户主动要求的。”
黄为民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目光在总金额一栏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合同还给孙德茂,高兴的说着。
“老孙!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这可是新客户啊!之前咱们法老可从来没有打开过市场,你这是直接捅开了一个新客户的大门。”
听着黄为民的话,孙德茂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还在谦虚。
“哪里哪里,这不还是厂长的产品做得好嘛,没有这些产品,人家也不会下单。”
“得了吧你!”
黄为民笑着戳穿他,“产品是厂长做的,客户是你谈下来的,一码归一码。”
“这下厂长知道了,指定得好好表扬你,咱们几个副厂长里,你可是第一个独立拿下新客户大单的。”
孙德茂心里那叫一个受用。
老实说,曙光厂之前的那些大客户比如哈桑,阿卜杜拉,姆瓦尼……全都是林默亲自接待谈下来的。
孙德茂这一次过来,基本上都在接待老客户,独立签下大客户大单的,一个都没有。
这次赛义德是他的客户,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主持。
即便他这个人向来不看重虚名,但心里那股劲儿还是提上来了,证明他孙德茂也能独当一面。
“行了行了。”孙德茂笑着摆了摆手,“别光说我,你那边的老客户姆瓦尼呢?下了多少?”
黄为民轻描淡写地答道:“不多不多,也就简简单单的四千万美元吧,直升机两百架,拖拉机一百四十台,外加一些常规产品,零配件和维护套件。”
“我的乖噻!”孙德茂惊讶道。
“老黄你可以啊!四千万美元!比我还多八百万。”
“刚才跟我这儿装低调是吧?我说你怎么突然跑过来问我的订单呢,原来是自己揣着个大单子在兜里!”
黄为民摆了摆手,脸上摆出一副“这不算什么”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早就出卖了他。
“老客户嘛,是厂长之前打好的基础,我就是顺带处理了一下售后和追加订单的事情。”
“四千万美元很多?”
“其实还好吧,也就那样。”
黄为民嘴上这么说,眼角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孙德茂看着他这副样子,哈哈笑起来,也不戳破。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商业吹捧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孙德茂正色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到统计页,拿着钢笔开始往上加数字。
“老黄,我算一下啊,咱们上午是……”
孙德茂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上午哈桑和阿卜杜拉两边加起来,一亿零九百五十万。”
“下午姆瓦尼四千万,赛义德三千二百万,合计七千二百万。”
说到这里,孙德茂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合计……一亿八千一百五十万美元。”
黄为民凑过来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数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兴奋。
“咱们再努努力。”
孙德茂合上本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劲儿。
“冲两亿。”
“今天一天冲到两亿,咱们曙光厂就能在广交会历史上留下一个谁都破不了的纪录。”
“走着!”
黄为民转身朝展位入口走去,“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新客户还在路上呢。”
旁边的角落里,王兴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麻木。
一亿八千一百五十万美元。
这也太夸张了!
快要接近两个亿了!
王兴站在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目光扫过整个展位,产品看起来平平无奇,跟隔壁那些轻工展区的杯盘碗盏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些东西,被来自中东,非洲,北非的客户们一车一车地买走,每一笔都是数百万上千万美元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