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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曙光厂，电子研究所实验场。
空地的一端搭着一个简易的木制台架，上面架着一台通体银灰色的设备，这是经过优化后的PD雷达工程机。
样机的体积比实验室里原型机小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复杂的内部结构。
天线阵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平板，约莫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表面的波导缝隙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排精密的金属鳞片。
阵面后方是发射机和接收机的机箱，用螺栓固定在台架上，机箱的盖板开着，露出里面的微波器件和散热片。
一条条灰色的电缆从机箱侧面延伸出来，连到旁边装着小推车底盘的地面处理设备上。
这是曙光一号MCU和DSP芯片的集成处理单元，负责实时信号处理和目标跟踪。
台架旁边还架着一台频谱分析仪以及一台示波器。
几根同轴电缆从雷达样机上引出来，分别连接到这些测试设备上，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在不停跳动。
场地另一头，大约两公里外，停着一架银灰色的小型靶机。
这是曙光厂自己生产的二代固定翼无人机，机头涂成了亮橙色，机翼下面挂了两个反射器，用来模拟不同雷达反射截面积的目标。
是这一次测试的主要对象。
林默站在台架旁边，面前摊开着一份详细的测试方案。
陈红日教授站在他左边，正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
王鹏飞教授站在右边，面前屏幕上的数据采集界面已经全部打开，张东升教授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台对讲机，负责与靶机操作组的联络。
“所有设备检查完毕，发射机预热完成，接收机噪声系数稳定，数据处理单元自检通过。”
陈红日合上检查清单，用力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厂长，基本上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行实际测试。”
“要不要现在开始？”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从台架上的雷达样机扫到两公里外的靶机，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上午九点十七分。
“PD雷达实机第一次测试，开始。”
随即，对讲机里传来张东升教授的指令：
“收到，厂长！”
“靶机操作组，请启动靶机，按照预定航线起飞，飞行高度五百米，航向正对测试场。”
两公里外，靶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几秒钟后，银灰色的固定翼无人机沿着弹射架加速滑跑，然后轻盈地离开了地面，迅速爬升到预定高度，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台架这边，陈红日教授同步打开了雷达的发射开关。
“发射机加高压，功率输出稳定在五十千瓦，频率锁定在S波段，脉冲重复频率一千赫兹，脉冲宽度十微秒。”
他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嘴里一项一项地报着参数。
王鹏飞教授盯着电脑屏幕，数据采集软件已经开始记录。
“接收通道正常，I/Q信号输出稳定，正交解调正常。”
林默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频谱仪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频谱仪上显示着雷达发射信号的频谱，主瓣清晰锐利，旁瓣抑制良好。
电脑屏幕上则显示着实时处理后的距离-多普勒二维图像，一组彩色像素在黑色背景上逐渐亮起来。
这是靶机反射回来的雷达回波经过脉冲压缩和MTD滤波处理之后的成像结果。
“发现目标。”
王鹏飞教授的声音微微抬高了半度，提醒道。
“距离一千九百八十米，方位角零度，径向速度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
屏幕上，代表靶机回波的亮斑清晰地出现在多普勒平面的预定位置上，亮度比周围的杂波高出一大截。
随着靶机继续飞行，亮斑沿着距离轴和速度轴平滑移动，轨迹稳定而清晰。
“跟踪稳定。”
王鹏飞报出下一个数据，“MTD滤波器组工作正常，四通道抑制比全部在三十八分贝以上，目标检测信噪比十六点二分贝。”
陈红日教授在旁边低声算了一下：
“十六分贝信噪比，探测距离余量很充足，标称五十公里以上的探测距离没有问题。”
林默没有开口，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移动的亮斑上。
靶机在天空中继续盘旋，有时候加速俯冲，有时候爬升转向，但雷达屏幕上的亮斑始终稳稳地咬住目标，距离和速度参数随着机动实时更新。
“目标机动，俯冲，速度提升到每小时两百二十公里。”
王鹏飞报出新数据，“跟踪正常，没有丢失。”
“目标转向，方位角从零度转到四十五度。”
“跟踪正常。”
“目标爬升高度上升到八百米。”
“跟踪正常。”
……
一连串的机动动作下来，雷达样机始终稳定地锁定着两公里外的空中目标。
信号处理单元里的DSP芯片以八十兆赫兹的主频高速运行，双MAC单元在每个时钟周期内完成两组乘加运算，把海量的回波数据实时转换成清晰的目标轨迹。
数据传输非常稳定。
“不错不错！”
“比想象的还要稳定一些。”
这时，林默开口道，“数据量够了。让它再飞两圈，把最大探测距离也测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张东升的指令。
靶机开始向外围航线飞去，一边飞一边逐渐拉大与测试场的距离。
屏幕上的信号强度缓缓下降，但目标亮斑始终没有消失，直到靶机飞到大约四十二公里的距离上，信号才终于被淹没在噪声底噪里。
“最大探测距离，四十二点三公里。”
王鹏飞教授报出最终数字，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默，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厂长，成了，所有指标都达标了。”
陈红日教授也转过身来，双手叉着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言语中是满满的高兴：
“搞定，接下来就是迭代优化和产品化了，我估计再有三到四个月的调校，就可以拿出第一台可以装机的正式版本。”
林默站在台架旁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研发了这么久，总算是出成果了！
接下来，曙光厂所有的产品都可以上一上强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