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张桌都有生意,年轻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桌边,有的认真地瞄准击球,有的则心不在焉,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身边的陪练身上。
球与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欢笑声和娇嗔声,汇成一片热闹而迷离的氛围。
张军扫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台球陪练,每小时两百元。
价格不低,但的确物有所值。
这些陪练个个肤白貌美,五官精致,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称得上万里挑一。
而此刻,最中央的那张台球桌旁,围的人最多。
侯坤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结实匀称的身材,腕上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他的颜值颇高,五官轮廓分明,下巴线条硬朗,笑起来的时候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派头。
但那双眼睛,却破坏了一切。
那是一双三角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冷而锐,像两把浸过毒的刀。
即便是在笑的时候,那双眼里也透着一股凶悍阴毒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长年欺压他人、惯于掌控生死的人才有的目光。
他懒洋洋地靠在台球桌边,一只手搂着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陪练的腰肢,另一只手握着球杆。
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小弟,个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派前呼后拥的架势。
周围几个桌的客人不时朝他投去敬畏的目光,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张军偏头看着铁头:“说,谁是侯坤?”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台球厅的喧闹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整个台球厅鸦雀无声。
几十双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音乐停了,球杆停了,笑声停了。
连空气中弥漫的香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年轻人,眼中带着各异的情绪——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敢在“至尊台球俱乐部”的地盘上直呼侯坤的名字,还喊得这么嚣张,这年轻人,怕不是疯了。
侯坤脸色一沉,放下球杆,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了张军身上,又落在张军身边的刘芷若身上,最后,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一个剃着板寸的小弟打了个眼色。
那小弟会意,悄悄地摸出手机,按了几下,便又若无其事地揣回了兜里。
铁头站在张军身边,双腿打颤,却不敢不答。
此刻见侯坤的目光扫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地抬手一指:“那……那个就是。”
“你就是侯坤?”
张军拉着刘芷若,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沉稳有力,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侯坤面前,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侯坤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侯坤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张军牵着刘芷若的那只手上,眼中的阴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刘芷若,那是他看中的女人。
是他在阳美村放出话去、谁也不能碰的女人。
这么久了,他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一下。
他一直在等着她自己乖乖地屈服,等着她走投无路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而今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牵着她的手,走进他的地盘,站在他的面前。
等下,一定要斩下他这只手,喂狗。
侯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冷冷地看着张军,声音低沉而嘶哑:“是又如何?”
“那我问你——”张军的声音骤然拔高,怒目圆睁,喷出的气息几乎扑到侯坤脸上,“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让人打断我的三条腿?”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一个耳光便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台球厅。
侯坤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翻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台球桌的桌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都懵了,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如同滚油浇过。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台球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客人还是陪练,无论是靠门边的还是站在最里面角落里的,全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侯坤,在阳美村横行霸道的侯老大,这个连派出所所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狠角色,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当众抽了一个大耳光?
“找死!”
侯坤的几个小弟最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纷纷操起手边的家伙——台球棍、铁棍,有人甚至从腰间摸出了弹簧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气——恶狠狠地扑向张军。
张军毫不慌张,主动迎了上去,身形一闪,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冲入狼群。
他探手一抓,精准地握住了一根挥来的台球棍,顺势一拧,便夺到了手中。
棍在手,张军的气势骤然一变。
他单手握着那根台球棍,棍尾抵在腰际,棍尖朝天微微斜指,脚下不丁不八,架势沉稳,气度渊然。
他将一根普通的台球棍当成了一杆长枪,施展出六合枪法的架子。
枪乃百兵之祖。
一寸长,一寸强。
张军手腕一抖,那根台球棍便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棍影如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横扫而出。
第一个冲上来的小弟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茶几,玻璃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第二棍紧跟着刺出,棍尖精准地点在一人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军顺势一转棍身,横扫而过,“啪”地抽在一人的大腿上,那人一个趔趄便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张军的棍尾已经重重地戳在了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