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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
走廊里消毒水味重得很。
陆鸣靠在病床床头，上半身缠着肋骨固定带。
左胸那片淤青已经从紫黑转成暗黄了，可一深呼吸，肋骨那里还是酸胀着疼。
他左手端着一份外卖盒饭，吃着饭。
有人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门。
“进来。”
方佳推门走进来，左肩包着厚厚一层纱布，胳膊用三角巾挂着，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
他手里也端着一份盒饭，瞄了一眼陆鸣床头的病历卡就说：“你肋骨裂了两根，医生让你住一周院，你倒好，第二天就下床坐着吃外卖了。”
“躺着吃不下去。”陆鸣夹了一块肉，“话说，瞭望塔那块区域搜查结果出来了吗？”
“嗯，和你想的差不多，果然这个沈良和之前水寨泉作案的凶手有关系！”方佳在他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那十三个人，果然都是模仿沈良犯罪，体型、手法，一模一样。至于案件凶手……”
听到方佳迟疑，陆鸣心头一紧，预感不好。
“凶手死了，尸体是在瞭望塔侧门一个隐蔽的储藏室发现的。”
陆鸣眉头微微一皱，“看样子是沈良动的手？”
“问问不就知道了？沈良在七楼特殊病房，两个兄弟守着，人已经醒了。”
陆鸣抬头看他一眼。
“今天审？”
“吃完就审，霍局催得紧。”
霍局那边一直是方佳在应付，但陆鸣也清楚，X组织那边安静太久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活的，不能拖。
陆鸣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盒饭往床头柜上一扔，翻身下床。
这一动扯得肋骨一阵刺痛，他龇了一下牙，手按住固定带缓了两秒。
“走。”
……
七楼最里面有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特警。
门上贴着“特殊监护”的牌子，窗户玻璃做了雾化处理，从外头看不见里面。
陆鸣和方佳推门进去，只见沈良被铐在病床两侧的铁栏杆上，右腿弯缠着厚厚一圈纱布，下巴贴着一块胶布。
他嘴角那道被方佳踢出来的口子已经结痂了，暗红暗红的。
他看见两人进来，咧嘴笑了一下，嘴角伤口被扯动，嘶了一声。
“呦，两位英雄来了。”沈良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我还以为你们得多躺几天才爬得起来呢。肋骨裂了，中毒了，这么快就来干活？市局给你们发多少加班费啊？”
方佳走到床尾，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陆鸣拉开床边那张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刮着地砖刺啦一声响，他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特别随意。
“沈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沈良把脸扭到一边，盯着窗外灰扑扑的天，“该说的你们在塔上全听到了，我杀了人，绑了学生，贩了毒，随便判。死刑我也不怕，反正我早活够了。”
陆鸣没接话。
他一直盯着沈良的脸，眼底深处有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在慢慢转。
【谎言天秤Lv3】开！
只见天平虚影还在晃，左边低右边高——陆鸣一看就懂了，这人刚才的话半真半假。
“你不怕死，那是真的。”陆鸣慢悠悠地说，“可你说‘没什么好说的’，那就是扯淡了。”
“告诉我，水寨泉作案的凶手，是你杀的？”
沈良吊儿郎当道：“这谁？哦……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呵，早该死了，没用的废物！”
陆鸣眼角那块肉猛地跳了一下。
陆鸣接着说：“你在塔上提过一个‘老头子’，说他那套老掉牙的东西该换了，你给我说说，老头子是谁？”
沈良牙咬得咯咯响，死活不开口。
屋里安静了三秒。
陆鸣轻轻吐了口气，眼底那层金色纹路一下子加深了——那架天平猛地变大，左边盘子轰地沉下去，右边高高弹起来，整个像被人使劲扳了一下。
【悖言惩戒】开！
沈良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自己站在一间石头屋子里。
四面墙又粗又潮，一股霉味扑鼻，头顶一盏油灯昏黄昏黄地晃。
脚下石板冰凉，他低头一看——手铐没了，病号服也没了，身上换了件粗麻布衣服，脚踝上锁着铁链子，另一头钉在墙里。
“……操？”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声，想迈步往前走，铁链子猛地一绷，勒得脚踝生疼。
石室铁门上的观察窗啪地弹开一道缝，外面透进来一束白光。
陆鸣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紧不慢的，还带点回声：“这是我的地盘，你啥时候说真话，门啥时候开。”
沈良抓着铁链朝门缝喊：“你他妈搞什么鬼？幻觉？迷幻药？老子啥都不怕，你关我一辈子都行——”
门外那声音直接打断他：“行，就从老头子说起。”
沈良闭上嘴，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后又把牙咬死了，额角青筋都暴起来。
石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墙壁好像在往里挤，天花板也一点一点往下压，头顶那油灯噗一下灭了，只剩门外那束白光照着。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口越来越小的棺材里。
“说。”
门外那声音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沈良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他猛地扑向铁门，铁链哗啦啦响，脚踝都磨出血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行动者，我们这支是A组，帮老头子负责绑人、劫货、扫尾……”
门外的光稳住了，墙壁也不挤了。
沈良大口喘气，两只手抓住门缝边沿，指甲缝里都渗血了：“老头子手下有三支行动组……A组我带着，B组搞黑市流通和洗钱，C组……C组搞器官摘取和运输。”
陆鸣那边停了一下。
“继续。”
沈良咽了口唾沫，像这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组织在搞一个‘城市蜂巢’的计划……专门盯着流浪汉、性工作者、没人管的那些人，全弄成‘蜂源’。活着的时候摘器官，死了就销户，人没了根本没人报案……”
病房里，方佳就看见沈良眼珠子翻白，浑身抽搐了几秒钟，然后整个人猛地一抖，像从噩梦里醒过来似的，满头大汗，嘴唇发紫。
他开口说的那些话，就足以让方佳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