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喝着,女帝便有些醉了。
林骁见女帝脸颊泛红,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便没有再让她继续喝了。
他温声劝道:“好了,陛下,去车内休息吧,明天还有最后一个村子,查完我们就可以回城了。”
女帝没有动,而是抬起头来看着林骁。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骁的衣角,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林骁,你哄朕睡觉。”
林骁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陛下,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哄?”
女帝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需要。”
林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轻叹一声:“行吧,那我就哄一下我的女帝大人吧。”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车厢。
女帝躺了下来,林骁坐在她身边,随手拿起一把蒲扇,轻轻地替她扇着风。
扇子带起的微风拂过女帝的脸庞,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林骁没有说话,只是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女帝的肩膀,像哄孩子入睡一般。
慢慢,女帝便沉沉睡去。
林骁停下手中的扇子,俯下身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第二天清晨,林骁和女帝去了最后一个村子。
等一切妥当之后,队伍启程返回青州。
马车驶入城门的那一刻,林骁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少,扶老携幼,站了满满一条街。
当他们看到林骁的马车出现时,纷纷欢呼。
“林将军辛苦了!”
“我愿意拥护林将军一辈子!”
林骁坐在车辕上,不断地向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
虽然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打心眼里感到开心和感动。
回到衙门,顾守正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宴。
席间,顾守正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神情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陛下,林兄,感谢你们这些日子为青州百姓所做的一切,我顾某人代青州百姓,敬你们一杯!”
林骁摆了摆手,端起酒杯道:“顾大人,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
女帝也微笑着道:“是啊,这些日子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看到百姓安康,朕心里也开心。”
饭后,林骁准备回府冲个凉,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便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说道:“林将军,桃源县来电报了!”
林骁接过通讯兵递上来的翻译电报,展开看了一下,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女帝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桃源县出事了吗?”
林骁将电报折好放进兜里,轻描淡写说道:“没事,只是齐王派了使者过来,可能是要议和。”
一旁的顾守正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提醒:“林兄,齐王城府极深,议和之事必然有诈,千万不可轻信啊!”
林骁笑了笑:“这点我清楚,议和肯定是不存在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回去看看情况。”
女帝有些着急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吧!”
这时,饭桌上的苏云缨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穆容英,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说话。
穆容英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她的脸颊泛红,吞吐说道:“我……我能不能……那个……”
林骁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替她把话说了出来:“英子,你是不是想跟我回桃源县?”
穆容英激动开口:“对,我想!”
林骁爽快答应:“行啊,想的话,那就赶紧收拾东西去吧。”
“好嘞,我这就去!”
随后,林骁看向苏云缨,吩咐道:“云缨,青州就交给你了,有事情,我们电报交流。”
苏云缨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林将军,你放心。”
离开青州之前,林骁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策马来到了揽金楼。
短短几日,揽金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楼赌坊撤了,换成了茶座和书案,墙上贴着的不是赌局赔率,而是青州城的便民告示。
林骁找到花姐道别。
花姐一听林骁要走,依依不舍开口:“哎呦,林将军,你这刚回来,就要着急走吗?我还没请将军喝杯酒呢。”
林骁露出一抹坏笑,故意逗她:“花掌柜这么舍不得我?”
花姐倒也坦诚,大大方方承认:“肯定啊,舍不得,贼舍不得。”
林骁顺势道:“那好,花掌柜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此言一出,花姐的表情愣住了,有些尴尬问道:“一起走?去哪?”
林骁一本正经回答:“花掌柜这一身好功夫,随我去战场建功立业啊。”
花姐急忙摆手推辞,脸上带着几分慌乱:“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
林骁笑着打断了她:“花掌柜,你可不是弱女子,你的身手,可抵三百精兵。”
花姐扑哧一笑,眉眼弯弯:“林将军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还是在后方为林将军助力吧,这样才能发挥我的最大价值。”
林骁也没有强求,调侃道:“也罢,届时我若遇到难处,我会派人通知花掌柜。”
花姐当即收敛了笑容,严肃承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离开揽金楼后,林骁没有再耽搁,一行人启程返回桃源县。
当天下午出发,一路上马不停蹄,晚上也没有停歇,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抵达。
进城之后,林骁找到冷清雪,问道:“清雪,齐王的人呢?”
冷清雪被林骁的新发型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回相公,他们被暂时看守在客栈里。”
林骁又问:“来了多少人?”
冷清雪答道:“一个大臣,三十个护卫,还带来了一万两白银、五千两黄金。”
林骁闻言,忍不住调侃:“这齐王可真够抠门的啊,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冷清雪又补充了一句:“还带来了三十个美女。”
林骁顿时眼前一亮,咳嗽了一声,吩咐道:“你去把他们都带去衙门。”
冷清雪当即领命而去。
很快,齐王的使者便被带到了衙门大堂。
那使者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袍。
在使者身后,是三十个高手护卫。
林骁高坐在大堂之上,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使者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回将军,我乃皇帝派来的使者,传陛下旨意,封您为护北大将军,统领青州、陈州以及周边所有城池,并赐予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美人三十位。”
林骁笑呵呵说道:“哎呀,这位新皇帝对我真不错啊,圣旨呢?我看看。”
使者取出一卷黄绫圣旨,双手呈上。
冷岳上前接过,转呈到林骁面前。
林骁展开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眉头一皱,将圣旨往桌上一拍:“这圣旨不对吧?”
使者一愣,连忙问道:“哪里不对?这就是圣旨啊。”
林骁指着圣旨末尾的印章,慢悠悠说道:“这章不对,这一看就不是传国玉玺盖的章,大胆,竟敢假传圣旨,来人,给我抓起来!”
几名衙役应声上前。
那三十名护卫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林骁目光一扫,这些护卫拔刀的速度极快,呼吸沉稳,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使者连忙抬手制止护卫,急切说道:“林将军,这就是圣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林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让衙役们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也罢,姑且信你一次。”
使者长舒一口气,试探着问道:“所以,林将军是答应了?”
林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后面招了招手:“后面的几个姑娘,上前一步,让我好好看看。”
三十名美女齐齐上前,站成了三排。
她们个个肤白貌美,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穿着统一的粉色纱裙。
林骁挨个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一张张姣好的面容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左边第二个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肌肤白皙,额头上沁着一层汗珠。
林骁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问道:“姑娘,热不热?”
那女子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多谢将军怜惜,奴婢不热。”
林骁笑道:“你这都汗流浃背了,还不热?”他转头看向冷岳,“冷岳,把他们带到后院,给姑娘们打些井水,洗一洗,凉快凉快。”
冷岳抱拳道:“是,将军。”
三十名美女被带了下去。
使者见状,心中暗喜,觉得纳降之事大有希望,于是笑着上前一步,问道:“将军,所以您是接纳了护北将军的头衔了?”
林骁点了点头:“接纳啊,但是,金银美人应该不是白拿的吧?条件呢?”
使者连忙道:“陛下说了,需要将军交出兵权,桃源县留守一千守兵即可。”
林骁“哦”了一声,干脆利落地道:“没问题。”
使者眼睛一亮,激动问道:“真……真没问题吗?”
林骁爽快说道:“走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军营。”
使者内心狂喜,他没想到任务会完成得如此顺利,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烈日炎炎,军营之中,训练之声震天响。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操练阵法。
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直冲云霄。
烈日下,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庞滑落,但没有一个人偷懒,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股炽热的斗志。
林骁带着使者登上了点将台,俯瞰着整个校场。
他指着下方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骄傲问道:“这是我的兵,感觉如何?”
使者看着这支军容严整、气势如虹的军队,心中暗暗吃惊,但表面上还是堆起笑容,连连夸赞道:“久闻林将军治军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虎狼之师,当真是虎狼之师啊!”
林骁笑了笑,然后朝身边的传令兵示意了一下。
传令兵吹响了集结号。
号声嘹亮,响彻整个军营。
校场上的士兵们立刻停止了训练,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列队,数千人站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骁站在高台上,朗声道:“兄弟们,刚刚皇帝下旨了,说要带走你们,带你们进京享福,你们愿意去吗?”
一名统领率先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吼道:“不愿意!”
紧接着,身后的数千名士兵齐声高喊:“不愿意!”
林骁又问:“那你们愿意待在哪里?”
那名统领转过身,面向身后的战友们,振臂高呼:“林将军在哪,我们便在哪!”
数千名士兵齐声重复,声音震天动地。
林骁无奈地转过身来,看向身旁的使者,摊了摊手,一脸为难:“使者大人,你也看到了,没办法呀,这些士兵都对桃源县有感情,不愿意跟你走,怎么办?”
使者的脸色十分难看,心都在颤抖。
他亲眼目睹了这支军队的凝聚力,那是发自内心的忠诚和信任。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会将这个年轻人视为心头之患。
有这样一支军队在手,再加上民心所向,这个年轻人的威胁,远比情报中所描述的还要大得多。
使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我们先走了。”
他转身想走。
林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
刹那间,台下的数千名士兵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将使者和那三十名护卫团团围住。
使者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身子吓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