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她逐项说明毒菌识别,蛇伤固定,慢性疼痛针灸和产妇术后调理。
每一项都附有停止条件。
毒菌识别不能替代实验室和专业鉴定,针刺不能替代抗惊厥药,通气与器官支持。
慢性疼痛治疗前必须排除肿瘤,感染,骨折和神经压迫。
产后调理必须在出血受控,胃肠功能恢复和药物核对后开展。
部分与会人员此前还担心中医门诊会扩大宣传,但是这份记录消除了不少顾虑。
感染管理科又追问一次性针具,医疗废物和皮肤消毒。
罗雅展示了她拟定的操作清单。
周建国当场确定,中医科筹备组由赵光明牵头,罗雅参与建设,医务科、药剂科、康复科和感染管理科共同审核。
此刻,复盘进行了三个小时。
会议最后,周建国才提到请功。
毒菌中毒抢救与极限剖宫产材料将上报县卫计局和市急救质量控制中心。
但是所有对外材料不得使用“神医”“奇迹手术”等称呼。
成功依赖紧急授权,多科远程协作,钢索物资运输,现场操作和术后转运。
陈越将报告合上,掌声再次响起,但是他已经把下一项工作写在本子上。
青川乡高危孕产妇提前转运表,三天内完成。
周一早上,一辆县医院公务车停在急诊楼前。
罗雅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但是车后备厢里还有两只木箱。
一只装着罗有德整理的匿名医案,另一只装着经过登记的针灸教具和草药标本。
罗有德没有跟车进城。
他留在罗家湾,按约定由卫生院每周上门两次,村医每日确认生活情况。
周大勇则负责药圃浇水和紧急联络,第一周的轮值表已经贴在院门后。
罗雅下车后,没有先去中医门诊。
赵光明带她到人事科,医务科和感染管理科完成材料核对。
学历,培训经历,执业注册状态,技术目录和既往病例记录逐项审核。
医院急需中医人才,但程序没有缩短,资格认定完成前,罗雅不能单独出诊,也不能独立开具处方。
前三个月,她在带教和联合评估下工作。
上午九点,感染管理科安排第一次考核。
洗手,无菌针具核对,皮肤消毒,锐器盒使用,医疗废物分类和针刺意外处置,全都在模拟操作中完成。
罗雅做完后,感染管理科护士长指出一处问题。
针盒距离操作区太近,取用器材时可能碰到已使用物品。
罗雅重新调整台面,把清洁区、操作区和污染区分开,她没有用山里条件有限作为理由。
医院有医院的标准,进入这里就要按标准工作。
急诊科也同步开始了急救培训。
李剑负责基础生命支持,宋佳负责抢救车与氧气设备,陈越负责高危识别和转诊边界。
培训病例没有选简单的腰腿痛。
第一例是胸背痛伴出汗的五十八岁男性。
第二例是腰痛伴双腿无力和排尿困难的老人。
第三例是针刺过程中出现胸闷,皮疹和血压下降的患者。
罗雅先说出需要停止治疗的依据,再安排心电图,神经查体和过敏抢救。
她长期在青川乡行医,对高危识别并不生疏,罗有德留下的医案中,许多内容都记录了何时停止施针,何时送医院。
陈越在评分表上写下“转诊意识合格”,又补了一项。
“胸痛患者转运前,需写明发病时间和已用药物。”
下午,中医科筹备组查看门诊场地。
医院没有给罗雅安排装饰复杂的独立楼层,门诊设在康复科与骨科之间,共有两间诊室,一间治疗室和一间评估室。
这样的布局便于处理慢性疼痛,骨关节退变,偏瘫康复和睡眠问题。
若患者出现胸痛,意识障碍,严重腹痛或急性神经症状,可直接转急诊。
赵光明把罗有德写下的原则贴在会议板上。
“可以治疗就继续治疗,不可以治疗就转科,治疗效果不好必须承认。”
医务科将这句话拆成三条制度。
治疗前完成红旗症状筛查,治疗过程记录疗效与不良反应,达到停止条件或连续治疗无效时,重新评估或转科。
药剂科也提出中药饮片管理方案。
药材来源,批次,储存,煎煮和不良反应必须可追溯。
含毒性,肝肾风险或与抗凝药存在相互作用的药物,需要重点审核。
急性出血,意识障碍和吞咽困难患者不得自行口服汤药。
罗雅把每条意见都写进筹备清单。
这个时候,陈越才注意到她带来的医案箱仍放在门边。
他打开第一册,首页写着一名三十年前的胸痛患者。
罗有德记录了胸痛位置、出汗、脉象、活动关系和转县医院时间。
后面的结果是急性心肌梗死。
医案没有留下方药,只写了四个字。
“不可留治。”
陈越将这页复印,作为中医科培训的第一张病例卡。
虽然中医科还没有挂牌,但是它的第一堂课已经确定。
先学会哪些病不能留在门诊。
傍晚,罗雅完成当天考核,回到医院安排的宿舍。
房间距离急诊楼不到五分钟,桌上放着人事科送来的规章制度和培训计划。
她刚放下行李,手机便收到罗有德发来的语音。
老人没有问医院重不重视她,只问第一天有没有漏掉消毒步骤。
罗雅回复完,又收到陈越发来的胸痛病例模板。
她打开电脑,将青川乡常用的问诊项目与医院模板合并。
中医科的门槛算是初步立了起来。
它拦住夸大,冒险和模糊记录,也为真正有效的经验留出了入口。
中医科试运行第一天,门外排了十多名患者。
虽然院方提前说明只接受预约评估,但是仍有不少人听说罗神仙的孙女进了县医院,直接赶来挂号。
门诊护士没有按到达顺序全部放入诊室。
她先使用红旗症状表筛查胸痛,呼吸困难,意识变化,进行性肢体无力,发热,近期外伤和体重下降。
就在这时,一名看上去六十来岁的患者在“胸闷”一栏勾了“有”。
他自称胸闷已有半年,多次发作后休息便能缓解,今天只是来调理。
门诊护士没有让他继续排队,直接通知了罗雅和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