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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合上第一张表。
“无菌操作合格，晕针预案也能执行，下一项进入模型定位。”
罗雅把覆盖布掀开，模型包含头面、颈项、胸背和四肢多个区域。
她没有按照常用考核顺序出题，先指定肩井，再指定风池，内关，足三里和腕部神经肌肉刺激点。
陈越逐个标记位置，同时说明周围结构。
肩井区域需要控制深度与方向，尤其要考虑消瘦患者的胸膜风险。
风池附近存在重要血管和神经，进针方向不能偏向危险区域。腕部定位则要避开桡动脉，正中神经及表浅静脉，患者体型与局部软组织厚度也要纳入调整。
神级视野开启后，模型内部预设的血管，神经和肌层投影落入陈越视野。
中医神针提供的角度与深度控制随之完成匹配。
他每次落针前都先固定体位，针体进入模型后，深度标尺上的误差几乎看不出来。
冯志成拿起透明解剖对照板，贴在模型侧面。三根针分别停在目标肌层，离神经血管保留了足够距离。
高明远翻动考题册。
“定位很准，不过临床患者不会像模型这么配合。偏瘫患者肌张力高，突然咳嗽或者肢体抽动，你准备怎么处理？”
“进针前先调整体位，肢体需要支撑，不能让患侧悬空。出现不受控制的动作，立即停止推进，必要时退出针体。”
“针刺期间必须有人守在床边，不能把患者留下后去接诊其他人。”
罗雅没有让他休息，又拿出四张病例卡，依次压在桌面上。
第一张是术后瘢痕，局部皮肤薄，按压可见渗液。
第二张是小腿皮肤感染，周围红肿并伴发热。
第三张是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足部感觉下降。
第四张患者长期服用华法林，近期凝血指标超出目标范围。
“这四名患者都说针灸以前有效，也愿意签字承担风险。你准备怎么做？”
陈越把感染病例和凝血异常病例放到停止治疗一栏。
“感染区域不能进针，先处理感染并判断是否存在全身扩散。凝血指标异常也不能靠患者自愿放宽标准，需要联系开药医生调整和复核。”
他把瘢痕病例移到重新评估区。
“有渗液说明局部组织状态不适合针刺，需要排除窦道、感染和切口问题。”
“糖尿病感觉障碍患者要核对皮肤，血供和感觉范围，避开破损与感觉缺失区域。”
“确有适应证时降低刺激量，治疗后延长观察，并让家属检查迟发损伤。”
罗雅又抽出一张卡片。
“患者坚持要扎感染部位，声称以前有人这样治过，你怎样处理？”
“我会拒绝本次操作，把拒绝原因和转诊建议写入病历。签字只能证明患者理解风险，不能替医生取消禁忌证。”
训练室里传来纸页翻动声。
医务科工作人员把这句话录入考核记录，护士长也在感染控制一栏写下处理意见。
高明远将偏瘫肩痛病例投到屏幕上。
患者脑卒中后六周，患侧肩痛，手部肿胀，家属每天拉着手臂练习，认为活动幅度越大恢复越快。
“针灸方案怎么开？”
陈越没有先选穴位。他把肩关节保护，肩胛位置，肌张力，感觉功能，主动运动能力和疼痛评分列在屏幕旁边。
“先排除肩关节半脱位，骨折，感染，静脉血栓和中枢病情变化。”
“家属停止牵拉患肢，转移时托住肘部和肩胛。康复师先确定可活动范围，再考虑低刺激针刺。”
高明远继续追问：“患者治疗后疼痛从八分降到四分，能不能当天增加训练量？”
“不能只根据即时止痛增加幅度。疼痛下降可能让保护反应减弱，强行训练仍会造成软组织损伤。”
“要复测主动运动，肌张力和关节位置，第二天还要看是否反弹。”
冯志成把手里的笔放到桌上。
“这才是神经康复需要的思路。针灸脱离功能目标，最后只剩下治疗前后问一句疼不疼。
疼痛变化有价值，但它必须服务于活动，睡眠和日常能力。”
考核持续到中午。
感染管理科确认陈越完成操作标准，中医科与康复科也给出通过意见。
医务科没有直接发放完整权限，而是在审批表末尾增加了限制条款。
护士长当场念出内容：“前三十例治疗必须由罗雅或具备相应权限的中医师共同参与，双方共同核对针具、适应证、不良反应和离院状态。前三十例完成复核后，再决定能否调整权限。”
陈越拿过审批表，在限制条款后签下名字。
“我接受前三十例共同记录。每例还要保留治疗前后疼痛评分、功能变化、睡眠影响和不良反应。”
“无效病例同样纳入复核，不能只挑有效病例提交。”
罗雅收起模型，等其他考官离开训练室，才靠在操作台旁打量陈越。
“你的定位和控针不像临时学来的。你是不是背着我拜了哪位高人，还把人藏得这么严实？”
陈越把使用过的模拟针全部清点完毕，锐器盒封口标签也压紧了。
“最近经历的事情多了，我把解剖、康复和辨证放在一起，确实想明白了很多。”
罗雅没有继续追查，只把一份新病历递到他手里。
“有限技术权限刚通过，第一名患者已经在康复科等你了。”
“脑卒中后两个月，肩痛八分，患侧手肿得连袖口都套不进去。”
康复治疗区靠近走廊尽头，老人坐在带扶手的轮椅上，右臂被家属用布带吊在胸前。
老人手背肿胀，五根手指屈着，肩部稍有移动，他便咬住牙关，把身体往左侧躲。
病历显示老人姓马，六十八岁，两个月前发生左侧基底节区脑梗死，遗留右侧偏瘫。
近期进入恢复阶段，右肩疼痛和手部水肿逐日加重，晚上翻身时常被疼醒。
陪同的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
儿子站在轮椅后面，伸手抓住老人右腕，想演示平时如何训练。
老人肩膀刚被拉起，喉咙里便挤出一声痛呼。
陈越托住肘部，把患肢放回支撑垫。
“这种拉法从今天停止，偏瘫侧肩关节缺少肌肉保护，直接拽手腕，会把力量全部传到肩部软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