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脑海中立刻闪过红区里那些患者发绀的嘴唇和急促的呼吸。
陈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意识里按下了确认兑换的按钮。
自己一直攒着不用,不就是为的这一刻么。
【叮,扣除一千五百济世值,推演模块已激活,请宿主注意,本模块仅提供分子结构的推演方向,所有最终结果必须通过现实中的体外及动物实验严苛审核,绝对不可直接用于临床人体。】
伴随着系统的警告音,大量的数据流在脑海中爆发开来,陈越感觉大脑一阵发胀。
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敲击出残影,快速将国家化合物库的原始数据接入系统的推演模块。
“开始筛选。”陈越低吼一声。
推演模块结合他脑海中的药理学知识,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剔除无效数据。
“这个大环内酯类结构不行,在重症患者体内太容易被肝脏细胞色素酶降解了,半衰期连两个小时都达不到,根本无法维持有效的血药浓度。”
陈越盯着屏幕,果断敲击键盘删掉一大组数据。
“这个含氯基团的骨架毒性太大了,它的代谢产物有极强的肝肾毒性风险,现在的患者器官本就在衰竭边缘,用这个药等于直接给他们注射毒药。”陈越冷着脸继续剔除。
屏幕上的分子式从几百万,快速断崖式下跌。
几万,几千,最后稳稳的停留在十二种骨架结构上。
陈越把这十二种现实中可以快速获取原料,并且合成工艺相对成熟的候选骨架单独提取出来,打印在几张白纸上。
他拿着水性笔,趴在宽大的实验台上,开始进行双组分配方的排列组合。
“必须要有一种强效的核苷酸类似物聚合酶抑制剂,用来切断前期的病毒疯狂复制。”
“但这还不够,必须还要搭配一种能特异性封闭内皮受体的小分子抗炎剂。”
陈越在纸上快速画出两个六元环的基础结构。
“瑞德西韦的磷酰胺前药设计思路虽然好,但在重症患者体内,细胞内的活化效率太低,这会导致起效非常慢。”
陈越自言自语的分析着,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不能指望患者那破烂不堪的代谢系统去自行激活药物,必须使用直接起效的活性形式分子进入血液。”
陈越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加粗的备注。
漫长的四个小时过去,陈越的双眼布满血丝,汗水浸透了无菌服的后背。
两种完美的分子组合方案终于跃然纸上,它们不仅能分毫不差的卡进病毒那特殊的凹槽内,还能在不引发肝肾衰竭的前提下,强行压制住可怕的免疫风暴。
陈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文件抬头写下了一行大字。
“HX-01双组分特效药应急候选方案。”陈越将文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秦岳拿着陈越写下的配方手稿,转身冲出会议室,一路小跑来到交接窗口。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研究员快步走进无菌室。
老赵站在厚重的防爆玻璃墙外,看着里面穿着正压防护服的人员开始忙碌,额头上冒出一层密集的冷汗。
无菌室内的大型离心机飞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试管在架子上互相碰撞。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拿着微量移液器,手抖的厉害,他们知道现在每一秒钟都在跟死神抢人。
陈越站在老赵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双手随意的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呼吸平稳。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厚重老花镜的老教授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药代动力学曲线图。
老教授是药理组的负责人,姓张。
他因为连续熬夜,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还起了几个大水泡。
“陈主任,你给的这两个组分不行啊。”张教授走到陈越面前,大口喘着粗气。
张教授把手里的图纸直接按在走廊的玻璃上,手指用力的点在两条交叉的曲线上。
“你看这半衰期的数据,核苷酸类似物的代谢非常快,另外那个抗炎小分子的代谢又慢的要命。”
“你要是把它们做重复方制剂一起打进患者体内,它们在肝脏的酶代谢环节会发生严重的竞争。”
“到时候不仅抗炎的效果出不来,连抗病毒的药效都会被互相削弱一大半。”
陈越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拔掉笔帽,直接在玻璃上的图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谁说我要把它们做重复方制剂了。”陈越看着张教授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两种药在临床上必须分开打。”陈越用笔在时间轴上圈出两个截然不同的节点。
“患者入院先挂第一组分,全力压制病毒复制,四个小时后去查患者的炎症因子。”
“只要白介素开始抬头,立马停掉第一组分,上第二组分去切断受体融合。”
张教授愣在原地,眼睛睁的大大的,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这个时间差方案。
“利用时间差错峰给药,用药理上的时间错位来避开代谢冲突,这想法太大胆了。”张教授喃喃自语。
他突然反应过来,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办法啊,这样不仅避开了肝脏负担,还能把两者的药效全部拉满。”
张教授拿着图纸,转身就往药理组的办公室跑,先前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陈越收起笔,红区的一名护士刚好从缓冲区跑出来,面无血色。
护士跑到秦岳身边,带着哭腔汇报七号床和十二号床的患者刚刚突发器官衰竭,已经上了体外膜肺氧合设备。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越没有说话,他转头继续看着玻璃内的实验进度。
就在这时,制剂组的一名女专家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女专家手里拿着一份溶解度测试报告,脸上的表情满是绝望。
“陈主任,出大问题了,第二组的抗炎小分子,在所有临床常规溶剂里全都变成了沉淀物。”
“它在水里的溶解度几乎为零,我们换了六种溶媒,连乳化剂都用上了,还是化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