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泰斗知道,在医学界,不怕天才一次猜中正确的答案,因为那可能是运气。
最怕的是这种天才在面对失败的数据时,能够一眼看穿真正的死结在哪,并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完美的补救方案。
HX-01终于迈过了第一道最艰难的毒理门槛。
就在这时,老赵突然推开大门,额头全是汗水,手里举着刚打出来的测序报告。
“陈主任,出事了,变异了。”老赵大口喘气,把报告拍在金属桌面上。
陈越拿过报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凝重,脑海中的神级视野瞬间给出反馈,红色的高危提示框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上面的基因图谱显示,新增的三例患者体内,病毒的S1亚基受体结合域出现了一组全新的位点突变。
“这个突变位置正好卡在咱们HX-01第一组分的靶向结合区边缘,”老赵咽了口唾沫,“测序组那边评估,这变异很可能会让我们的药失去结合力,直接发生脱靶。”
张教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的发白,快步走到桌前翻看那份充满危机的报告。
“这就麻烦了,”张教授皱紧眉头。
“我们是不是应该暂缓HX-01的推进,这万一新变异株成为主流,咱们这几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暂缓?”陈越抬起头,目光发冷的盯着张教授。
“你要不要去负压病房走一圈,去问问那些挂在呼吸机上的患者能不能等你暂缓。”陈越声音低沉。
“可是如果不暂缓,把资源全砸在一个可能失效的配方上,这风险我们承担不起啊。”
张教授擦着头上的汗,说话也突然没了底气。
“我没说只押这一个。”陈越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立刻调出他之前舍弃的那几百万个候选骨架,他直接锁定在最后留下的十个备用结构上。
“老赵,把三号骨架的数据调出来。”陈越指着屏幕上一个看似笨重的多环结构。
“这结构咱们不是嫌它起效慢,之前就给毙了吗。”老赵看了一眼屏幕,满脸疑惑。
“它起效确实慢,但它的作用路径非常保守。”
陈越用红笔在图纸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写下标注。
陈越继续道,“它不依赖表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受体位点,它是直接穿透病毒脂质包膜,去切断内部的复制酶。”
“不管外面的蛋白质怎么变异,这套核心机制是不变的。”陈越语气坚决,目光不移。
张教授凑近屏幕看了一会,眼睛慢慢睁大,“你的意思是,把这个当成备用方案?”
“不是备用,是双线并轨验证。”陈越站起身来,看向老赵,“把这个结构定为HX-01B,立刻送去制剂组,我要在三个小时内看到它和原方案的对比实验数据。”
“这工作量太大了,实验室那边的人已经熬了两天两夜了,机器都在冒烟。”老赵面露难色。
“告诉他们,患者等不起,现在多睡一小时,红区里就多死一个人。”陈越转过身,大步走向观察室。
老赵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报告就往外跑,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小时后,无菌实验室的玻璃墙外,几名核心专家全神贯注的看着里面的实验进展,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
研究员拿着平板电脑,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陈主任,数据出来了。”研究员大喊。
研究员把屏幕贴在玻璃上,“原方案对变异株依然有效,只是抑制幅度从百分之八十五下降到了百分之六十。”
“而那个HX-01B的备用方案,抑制幅度稳定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完全不受变异位点的影响。”
“把这两个方案交替使用试试看,别给病毒喘息的机会。”陈越继续吩咐。
半小时后,新的数据跃然屏上,两条曲线完美的交叉在一起。
“交替用药后,变异株的复制活性被强行压制到了底线以下,几乎检测不到了!”研究员大喊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走廊里的专家们互相对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张教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陈越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敬畏,他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
“这种时候还能从废弃堆里找出破局的牌,陈主任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真特么绝了。”张教授小声嘀咕。
国家评审组的视讯会议再次连线。
屏幕那头的几名老院士看着最新上传的双线验证报告,频频点头,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那位白发苍苍的评审组长推了推眼镜,目光里满是赞赏,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陈越医生,你这套设计思路已经跳出了单一药物的局限,”老院士声音洪亮,“你这是构建了一个具备应对病毒持续变异的药物平台雏形啊。”
“我们现在不仅有了武器,还有了可以随时切换弹药的武器库。”另一名院士附和道,语气激昂。
陈越没有接这些赞美的话,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眉头微皱。
“各位领导,既然动物毒理和体外验证都已经通过了底线标准,我申请立刻启动首例真人使用程序。”陈越直视着镜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连落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首例用药,意味着要把这套还没走完常规临床三期流程的药物,直接打进活人的静脉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在医学界是高度敏感的伦理雷区。
“陈主任,红区那边刚报过来的消息。”老赵急匆匆的推开门,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老赵面容苦涩,“许卓的病情又恶化了,他的多器官支持参数已经全部拉到了上限,快撑不住了。”
红区二号病房的警报声尖锐的划破走廊的宁静,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许卓的床头监护仪疯狂闪烁着红灯,血氧饱和度在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线上苦苦挣扎,胸廓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
“陈主任,许医生的血压快稳不住了,去甲肾上腺素已经推到了极量。”
值班医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