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平静的扫向屏幕。
平板电脑上是一个境外社交平台的网页,标题用加粗的英文写着特效药研发成功。
往下看,帖子里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张手写的实验数据记录表,背景正是基地的无菌实验室。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的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怎么可能,基地的网络是完全物理隔绝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是谁拍的。”
老赵声音发着颤,双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
秦岳咬着后槽牙,同样不敢置信。
“现在外面的资本圈已经全疯了,这条消息放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国际原料市场上那几种核心化合物的价格直接跳涨了三倍,有人在疯狂扫货。”
秦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的水杯哗哗作响。
陈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放大那张模糊的照片,视网膜上的神级视野瞬间启动,将那些模糊的数字重新聚焦还原。
“不用慌,这只是个半成品。”陈越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此话一出,秦岳和老赵都愣住了,满脸错愕的看着他。
“你们仔细看这些转氨酶的数值,这是我们第一天做食蟹猴高剂量毒理测试时的数据,它本身就是个失败的废案。”
陈越用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几个红框,语气平淡。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色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手下快步走进来,正是国家安全部门派驻基地的负责人张队。
张队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屏蔽仪,直接对众人下达了指令。
“该事件涉嫌严重泄密,从现在起,研发区的所有外联权限必须立刻冻结,切断一切网络和通讯。”
张队语气生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个手下立刻走向机房,准备强制拔掉主服务器的网线。
陈越猛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机房门口,目光冰冷的看着张队。
“不能断网。”陈越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陈医生,这是国家安全条例,现在有内鬼把绝密配方卖给了境外资本,我们必须掐断源头。”
张队皱起眉头,手放在腰间的设备上。
陈越丝毫不退,指着走廊尽头的红区方向。
“那里躺着上百个危重患者,他们的生命体征,用药反应,还有制剂组那边的药品实时质控参数,全都跑在这条线上。”
陈越声音低沉,却字字掷地有声。
“你把网拔了,质控数据传不回来,下一批药就出不来,红区里的患者拿什么续命,拿你的保密条例去治病吗。”
陈越直视着张队的眼睛,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
张队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陈越坚定的眼神,最终放下了手里的设备。
“好,我给你留一条专线,但除了医疗数据流,其他所有端口必须封死,并且我要全面接管监控室。”
张队咬了咬牙,做出了妥协。
张队的人在监控室里熬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段盲区的录像边缘,发现了一个保洁人员推着维修车经过的画面。
“查到了,不是核心研究员,是一个外包的设备维护工。”张队拿着一份报告走回来,脸色阴沉。
“这混蛋借着检修空调的空档,用藏在工具箱里的微型探头拍了桌子上的废稿,目前已经被我们在外围控制住了。”
老赵气的大骂,一脚踹在椅子上。
“特么的,防贼防盗,防不住这些边角料,现在原料价格被炒上天,咱们后续的量产肯定要受影响了。”
秦岳也是眉头紧锁,原料被恶意囤积,这对于马上要大批量铺开的特效药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陈越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笔,在白板上快速画了几个圈。
“原料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国家机器一旦开动,那些借着疫情发国难财的资本,一个都跑不掉。”
陈越在白板上写下管控两个字,转头看向秦岳。
“我建议立刻上报高层,实行国家统购,禁止任何民间机构私自交易这几种核心原料,把价格直接锁死。”
秦岳重重的点了点头,立刻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层的专线。
电话打完后,陈越并没有停下,他继续在白板上画出三条平行的线。
“这次泄密算是给我们敲了个警钟,为了防止后续完整的配方和工艺再次被窃取,我们必须改变生产模式。”
陈越放下红笔,看着在场的人。
“从明天起,取消单一家药企统包生产的模式。”
老赵愣了一下,满脸不解的看着陈越。
“陈主任,咱们现在找的这两家都是国家级的定点药企,信誉绝对没问题啊,不让他们统包,怎么保证产能。”老赵焦急的问道。
“信誉不能当饭吃,制度才能保底。”陈越转过身,指着白板上的三条线。
“把第一组分的合成,第二组分的合成,以及最终的微球包裹工艺,强制拆分给三家不同的药企去做。”陈越用手敲着白板。
“任何一家单位,只掌握三分之一的核心数据,谁也别想拿到完整的底牌,做出来的半成品,最后运到第四家无菌车间进行总装。”
张队站在旁边听着,人都听傻了。
半个小时后,秦岳那边收到了最高层的回复。
“陈主任,上面同意了你的分段授权方案,另外,上面对你能在这种乱局里保住数据线,还能拿出这种风控手段,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秦岳激动的走过来,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上面说,你不仅是个好医生,还是个能掌舵的帅才。”秦岳看着陈越,眼底满是钦佩。
陈越面无表情,他把桌子上的文件收好,连看都没看张队一眼。
“我只是个看病的大夫,剩下的事归你们管,我要去红区看下一批患者的数据了。”
陈越拉开椅子,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穿好三级防护服,陈越推开隔离区厚重的气密门,老赵和重症组的李主任紧紧跟在后面。
七名符合首批应急使用条件的危重患者,分别躺在七个独立的负压病房里,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陈主任,这七个人都已经用上了第一组分的抗病毒药物,时间刚刚过去四个小时。”
李主任拿着一叠病历,声音在防护面罩里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