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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佩。
秦岳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深邃的看着陈越。
“他不仅是在造药，他这是在逼着我们整个系统正视那些药救不了的地方。”秦岳长长的呼出一口热气。
秦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了他今天晚上定的这些规矩，咱们对付这场危机的手段，才算是真正从只靠特效药的单打独斗，升级成了涵盖筛查，转运，治疗和监测的完整闭环体系啊。”
老赵用力的点了点头，视线再次投向那个坐在屏幕前，语气严厉的指导着基层医生的年轻人，心里只觉得无比踏实。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基地外面的薄雾，照在主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指挥中心的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平稳的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通报，核心区域社会面已连续七天未出现新增感染病例，各定点隔离点现存病例数量呈持续下降趋势。”
这个声音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整个基地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得到了释放。
秦岳大步走到广播台前，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
经国家指挥部批准，基地整体警戒等级从即刻起，下调一级，非核心红区的医护人员，可以分批次摘除最高级别防护装备。”
广播刚一结束，楼下清洁区的通道里立刻传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几名刚刚从普通隔离病房换防下来的年轻护士坐在长椅上，双手颤抖着解开厚重的防护服拉链，摘下了连续佩戴了十几个小时的全面罩。
她们的脸颊上布满了深深的红色压痕，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被汗水泡的发白起皱，鼻梁上甚至磨出了血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希望的光芒。
老赵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些疲惫不堪的年轻面孔，眼角有些发酸，赶紧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二楼的数据分析室，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陈越，让他也好好儿放松一下。
推开门，老赵却看到陈越依然穿着白大褂，坐在那台巨大的双屏显示器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
屏幕上，是一排排复杂的基因序列代码。
“陈主任，外头都开始庆祝了，咱们连着七天零新增，这仗算是打赢了一大半了，你也该去眯一会儿了。”老赵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陈越手边。
陈越头都没抬，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一组变异位点。
“只要还没有度过完整的观察周期，就不能算赢。”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不起眼的灰色曲线，“这种病毒的隐蔽性太强了，我必须复核这几天的所有变异监测结果，万一它在低水平的隐性传播中再次发生变异，重新杀回来，我们现在的防线根本挡不住。”
老赵听的心里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个时候，顾云川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虽然疲惫，但脚步很轻快。
“陈医生，你可以稍微把心放进肚子里了。”顾云川把报告递给陈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云川指着报告上的几项关键数据，“这是我们连夜从多地区的水体，下水道排污口，还有几个人流密集的农贸市场提取的环境样本检测结果。”
“结果怎么样。”陈越接过报告，快速的翻阅起来。
“全部都是阴性，不仅如此，我们对三千名解除隔离的密切接触者进行了随机的抗体抽样。”
顾云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数据证明，人群中没有发现任何新的传播信号，病毒的自然传播链已经被我们的隔离和药物双重阻断了。”
陈越看着那些详实的数据报告，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就好，但各地的哨点监测绝对不能撤，必须按照最高标准继续运行。”陈越叮嘱道。
顾云川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国家应急指挥部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传播链虽然切断了，但现有的监测体系必须保留一个完整的十四天观察周期，任何人不得擅自降低标准。”
随着警戒等级的下调，外面的定点医院也传来了好消息。
老赵刚接完一个电话，高兴的拍了一下大腿。
“陈主任，市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最后一批轻症患者经过三次核酸复核，已经全部达到出院标准了，下午就能办手续回家。”
“你去替基地送送他们吧，别搞太大动静，让人家安安静静的回家。”陈越转过头，看着老赵交代道。
下午的时候，市医院的大门外阳光明媚。
老赵穿着便装，站在医院门口的警戒线外，看着几十名拎着行李的患者从大楼里走出来。
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到大门口，突然把手里的编织袋放在地上，对着身后的住院大楼深深的鞠了一躬，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
“谢谢大夫，谢谢国家救了我们的命啊。”中年男人声音哽咽，惹的周围几个出院的患者也跟着抹眼泪。
老赵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赶紧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停在路边的汽车里。
晚上，老赵回到基地，把白天医院门口的事跟陈越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感慨。
“陈主任，你不知道，那些老百姓是真懂得感恩，我看好几个人出院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还非要给咱们的医护人员磕头。”老赵擦了擦眼角，叹着气。
陈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经过各方不懈努力，本次突发聚集性传染病事件已得到全面控制，社会秩序正在有序恢复。”
电视画面上闪过几个定点医院的镜头，全都是穿着厚重防护服，看不清面容的白大褂，至于特效药的研发过程和具体的核心人员身份，新闻里只字未提。
老赵看着电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替陈越鸣不平。
“这新闻也太敷衍了，你带着我们在实验室里熬了那么多日子，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结果连个名字都不给提，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