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一边帮他按电梯一边说,“忙倒是挺忙的,不过赵主任和莫老师天天都在这盯着,你赶紧上去吧,院长也在上面呢。”
陈越坐电梯来到二楼的复杂外科中心办公室,他刚推开门,屋里正在喝茶的三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赵光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陈越的肩膀。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这平时连个电话都打不通,大家正担心呢。”
周建国和莫文山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人看着陈越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来就好,这一趟辛苦了。”
几人相视一眼,都心知肚明,也就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唐晓琪端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那个……我看门没关严就直接进来了。”
唐晓琪看到屋里几个领导都在,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直来直去的性子。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保温饭盒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是炖的软烂的排骨和几个清淡的小菜,热气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你看看你这脸瘦的,颧骨都突出来了,赶紧趁热吃,我大清早去菜市场买的鲜肉。”
唐晓琪把筷子塞进陈越手里,语气里透着心疼,眼睛却红了。
周建国咳嗽了两声,他拉了拉赵光明的袖子,“老赵啊,门诊那边是不是还有个会要开,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赵光明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个联合会诊,陈越你先吃饭,吃完咱们再说。”
三个老头很快就退出了办公室,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陈越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确实饿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不错,火候刚好。”
唐晓琪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你光知道吃,一走一个月音讯全无,发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让人给绑架了呢。”
“纪律要求,手机都上交了,真不是故意不理你。”陈越扒了两口饭,含糊的回了一句。
唐晓琪也没再追究,她站起身帮陈越倒了杯水,“你慢点吃别噎着,科里这边你放心,大家都按你定的规矩办着呢,没人偷懒。”
等陈越把饭盒扫荡一空,唐晓琪心满意足的收拾好餐具离开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越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充电的备用手机,刚开机没一会,林晚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回医院了。”林晚秋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陈越靠在椅背上,“刚吃完饭,远航医疗那边最近怎么样,没出什么乱子吧。”
“乱子倒是没有,不过前几天网上有一些关于你失联的猜测,投资部那边有人提议借着这个由头,炒作一下你的身份给新设备造势。”林晚秋语气平静。
陈越眉头微皱,“怎么处理的。”
“我把那个提方案的主管给开了,顺便按停了所有带你名字的宣传稿,现在的市场环境,这种虚假流量沾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烦。”林晚秋说道。
陈越满意的点了点头,“做的好,医疗设备是要拿去救命的,不是用来在股市里割韭菜的,数据和临床反馈才是根本。”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二代设备的参数问题,随后挂断了电话。
陈越站起身,他拉开办公室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的白大褂换上。
熟悉的面料贴在身上,让他这一个月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的抢救区,李剑正拿着一张CT片子对着观片灯看,听到脚步声转过了头。
“陈主任,你回来的正好,这是昨天夜班收的一个胸痛患者,你帮我复盘一下看看流程有没有毛病。”
李剑赶紧把片子递了过去。
陈越接过片子,目光在主动脉弓的位置扫过,他指着上面一道细微的暗线。
“撕裂内膜瓣,假腔已经形成了,Stanford A型主动脉夹层,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李剑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到院查体发现双上肢血压差了二十多,我就怀疑是夹层,没等抽血结果,直接给了受体阻滞剂控制心率,然后推去做了强化CT。”
“确诊后立刻挂了硝普钠微量泵,把收缩压压到了一百一,同时联系了市人民医院的绿色通道,半个小时前那边来电话,说血管已经置换完了。”
李剑一口气汇报完。
陈越看着记录本上的时间节点,用药的时间和转运的时机拿捏的非常准,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抢救窗口。
“做的很好,诊断明确,降压及时,转运果断,这个病例你回头写个总结,发到咱们中心的群里当教学模板。”
陈越把片子还给李剑。
李剑挠了挠头,“这都是按你之前定的危象表走的,只要指标对得上,我们心里就不慌了。”
陈越看着李剑还有远处正在忙碌的孙浩和杜凯,他意识到这个团队已经具备了独立运转的能力,是时候把日常的初筛权限放给他们了。
“以后遇到这种指征明确的急危重症,只要符合上转条件,你和孙浩可以双签字直接放行,不用等我和老赵过来确认。”
李剑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明白,保证不拖后腿。”
夜深人静的时候,急诊科的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陈越独自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
他从帆布包的最里面,摸出那个装着国家特殊医疗功勋章的红色丝绒盒子,盒子在台灯下泛着微光。
陈越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是一份足以让任何医生平步青云的荣誉。
陈越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把红盒子放进了最里面的一堆旧病历下面。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这份惊天动地的功劳被他彻底封存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林城县医院的行政楼还很安静。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楼下,两名穿着黑色夹克的工作人员提着一个保密公文包快步走上楼,把一份带着红色绝密大戳的文件,直接送到了周建国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