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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医疗区，并非新闻发布会地点。”
“未经医务科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病房，设备，采访证件等均需带离医院。”
一名摄像人员将镜头放低，想从她的身边拍下陈越办公室的画面。
“我们只拍一下功勋章，不会影响患者治疗。”
陈越出了电梯之后就站在了警戒线内侧。
“功勋章是保密任务完成后由国家颁发的荣誉，并非个人宣传用品。”
“我不展示也不接受采访，要了解技术问题的话，可以参加下午的统一说明会。”
记者还想继续提问的时候，急诊抢救区的报警器就响起来了。
陈越转而进入红区，没有给镜头留下任何可以停留的机会。
下午三点多，国家技术说明会用加密医学平台向行业直播。
陈越和顾云川，秦岳，毒理组，制剂组的负责人一起并排而坐。
开场页上没有个人照片，只有完整的时序图。
从联合采样标准的变化开始，到双阶段模型的提出，再到候选分子筛选，动物毒理失败，剂量修正以及临床分层等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应的团队被标注出来。
陈越拿过演示控制器，放出来的不是治愈病例，而是第一次高剂量动物实验的结果。
“三只食蟹猴出现急性肝肿大，转氨酶在一天之内迅速上升。”
“此次失败说明原始给药方式存在代谢物蓄积的风险，并且迫使研究人员采用分段给药，缓释微球的方法。”
下一页为应急阶段无效病例。
大面积肺实变，多器官衰竭以及不可逆循环损伤的病人，即使使用宁息也无法改变结果。
“宁息可以阻断病毒复制以及炎症级联反应，但是不能使已经坏死的器官恢复正常。”
“治疗窗口要提前，所有的宣传都不能把它说成是百分之百有效，万能的药物。”
直播间的评论区不断有新的问题出现。
有人质疑十二小时筛选出的候选结构是否符合一般的研发规律，也有人问陈越是不是用个人权限绕过了审核。
顾云川将五组并行验证的结构调到屏幕上。
“陈越负责提出方向，但是药理，毒理，制剂，病毒以及临床观察组都有独立的否决权。”
“宁息可以应急使用，并不是因为某个人有万能的能力，而是每一个重要的结论都经过了交叉验证。”
秦岳之后就展示出了完整的决策过程。
“陈越最大的价值，并不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任务都做完，而是在非常紧迫的时间压力之下把各个学科组织起来并且坚守住不能逾越的界限。”
“第一次毒理试验失败没有被掩盖，临床无效病例也没有被剔除，这样的选择要比找到合适的候选分子要难得多。”
说明会要进行三个多小时。
陈越一个一个的回答了患者的分层，统计范围以及不良反应等问题，并且对于还没有做完长期观察的部分都标上了未知，没有做出任何肯定性的保证。
傍晚的时候，国家有关方面发布了补充公告。
陈越获得国家特殊医疗功勋章的事情已经解密，并且授勋词以及团队集体表彰也都公开了。
全国各大医学媒体的第一版很快就被换掉了。
外科医生，药理学家以及公共卫生专家第一次以同一个名字一起进行讨论。
最醒目的标题只有四个字。
国士无双。
陈越关闭了办公室里的新闻页面之后就准备去抢救区了。
但是高组长手里拿着一份境外机构联合质询函走了进来。
对方要求华夏公布宁息的所有核心配方，生产流程以及最初的病人数据，否则就对研究成果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联合质询函是由三个国外的医学组织一起发出的，在附件中还有几篇媒体报道。
报道主要针对一个方面进行批评。宁息在候选结构筛选到应急临床使用的速度比一般的药物研发要快得多，那么是否存在着选择性的公布数据，缩短毒理流程或者是夸大疗效的情况呢？
有的标题还直接用了“无法复制的华夏奇迹”来讽刺，把十二小时结构筛选等同于没有经过证实的主观臆断。
实验室的核心成员们彻夜不眠的开会讨论。
有人主张立刻公布所有的资料来尽快平息质疑，也有人认为这涉及到国家应急体系，所有的数据都不应该对外公开。
陈越将质询函分成三部分，分别是临床数据，研究方法，核心工艺，并且分别做了标注。
“经过脱敏处理后的临床数据可以对外公布，统计方法以及研究过程也应当进行复查。”
“宁息如果要扩大应用范围的话，就不能用国家发布的报告来代替科学研究的结果。”
他把最后的部分单独圈了出来。
“但是核心合成参数，微球固化工艺以及应急生产布局都涉及到国家安全和药品质量控制的问题。对方无权以学术质询为由要求提供全部的技术资料。”
苏清禾打开阴性结果数据库，把第一次高剂量肝损伤，沉淀失败以及变异株抑制下降的数据全部放到公开范围里。
“如果只把有效的病例公布出来，质疑永远不会停止。”
“我们可以把失败的原因，患者的分层以及统计代码交给第三方来处理，但是原始的身份信息要保留在国内受控的平台上。”
国家工作组最后同意了第三方复核方案。
三家中立的国内统计机构要对应急时期的资料做一次新的研究，六所医院要做多中心检验，所有的研究者都不能看到原来的结果，只能根据事先确定好的计划来给病人分层，做判断。
陈越主动退出主要终点裁定。
他只负责临床问题答疑，不能更改统计口径，也不能提前看中期结果。
多中心复核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段时间里，一家国外媒体又发表了评论，认为华夏政府之所以没有及时公布结果的原因就是疗效不能够被复制出来。
林晚秋建议远航医疗暂时不作回应，以免企业的身份影响到医学上的验证。
陈越同意她的看法，公司只提供设备运行情况以及数据完整性的报告，并没有参与药物疗效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