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大会主场馆内原本已经布置好的治疗区域出了极大的变故。
高组长满头大汗的跑进休息室,手里攥着一份刚下发的通知单,气的直拍大腿。
“陈主任,出事了,王储原来的康复团队今天一早突然宣布撤走他们提供的大型减重支撑支架。”
高组长把通知单甩在桌子上,上面盖着格兰特那个私人医疗团队的鲜红印章。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这种高精度的康复设备,不应该被用于配合未经验证的东方针灸实验,这会损害他们机构的专业声誉。”
陈越正在检查银针的无菌包装,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找借口罢了,他们就是想从硬件环节上卡死我们。”
陈越把盖子重新扣好,声音没有多少起伏,他早就猜到哈里森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失去了减重支架,王储那点可怜的肌力根本无法在克服自身体重的情况下进行站立测试,外界只会认为这是我们搞砸了。”
索菲娅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非常的难看。
“我刚才联系了我在日内瓦工作的神经康复医院,想从他们那里临时借调一台同型号的减重设备过来。”
索菲娅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气愤的抱怨着。
“平时关系那么好的院长,今天居然以跨境医疗保险不覆盖,怕承担责任为由直接拒绝了我,这明摆着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没有核心的支撑设备,今天的全球直播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远航医疗欧洲展区的负责人王总推开门,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
“陈总,我听说你们这边遇到设备麻烦了。”
王总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邀功。
“咱们远航最近刚研发了一款带有外骨骼辅助的智能支撑支架,样机就在展厅里放着,我立刻让人运过来,这可是个在全球媒体面前露脸的天大好机会啊。”
高组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却听到陈越发出一声严厉的呵斥。
“不行,胡闹什么。”
陈越转过身,冷冷的盯着那个想着借机营销的负责人。
“那台设备在欧洲拿到当地的医疗器械注册证了吗,走完人体的临床安全性伦理审核了吗?”
王总被训的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还没呢,这不是还在走审批流程嘛,但咱们自家的东西,质量绝对没问题啊,您就当是内部测试用用不行吗。”
“未经过当地卫生部门批准注册的器械,绝对不允许进入临床直接作用于患者人体,这是底线。”
陈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容反驳。
“哪怕这是我自己公司的设备,也不能绕过法律程序,我们不能给哈里森那些人留下任何不合规的把柄,懂吗?”
王总被陈越的气场压的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高组长叹了口气,他知道陈越说的对,只能拿起手机继续想办法。
“我联系一下华夏驻外的医疗协调组,看看能不能走官方渠道调配资源。”
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紧急沟通,高组长终于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联系到了,从国际红十字会的驻地康复中心借到了一台完全符合欧盟标准,并且证件齐全的通用型减重支架,半个小时后就运过来。”
设备很快就被运到了大会的测试场地中央,大会的技术组立刻上前进行严苛的核对。
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设备的来源证明,近期的维护记录,以及传感器精度的校准证书,最终确认这台机器没有任何商业利益关联。
格兰特站在场边,看着那台重新架设好的机器,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显然不甘心阻挠计划就这么破产了。
“就算设备没问题,我也不同意继续测试。”
格兰特大步走上台,指着正在穿戴悬吊带的王储,大声向伦理委员会抗议。
“谁知道你们华夏的治疗师会不会在测试的时候,利用视觉死角暗中用手托起患者的身体,这种力量造假在康复界太常见了。”
他转头看向陈越,提出一个非常无理的要求。
“我要求必须由我们团队的治疗师上去全程进行贴身监控和辅助保护,否则我不认可任何结果。”
哈里森也在一旁大声附和,试图在现场制造混乱。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不信任和刁难,陈越冷笑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以,我不仅同意你们派人上来监控,我还会给你们提供更直观的数据。”
陈越转头看向大会的技术支持人员,果断下达指令。
“立刻在患者腰部的受力点,双侧膝关节的支撑面上,以及这台机器的悬吊带上,全部加装高灵敏度的微型压力传感器。”
此话一出,格兰特和哈里森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陈越敢这么玩。
“把所有传感器的实时读数,毫无保留的接入到中心大屏幕的直播画面上,和肌电图同步显示。”
陈越看着脸色发白的哈里森,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待会的每一个动作,到底是外部力量的伪造,还是患者真实的自我觉醒。”
随着传感器的安装完毕,测试场地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场外的导播切入画面,全球直播平台的在线预约人数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直接突破了千万大关。
无数双眼睛跨越了各大洲的网络,紧紧的盯着日内瓦万国宫的这个小小的舞台。
各国的医学界同行都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
有人期待奇迹,也有更多的人在等待着看华夏医生当众出丑,气氛被压抑到了极点。
直播的红灯在高清摄像机上亮起,万众瞩目的第二轮治疗正式开始。
巨大的场馆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王储阿德里安被减重支架吊在半空中,他的双脚无力的踩在防滑垫上。
他闭着眼睛,按照陈越的指导,正在进行为期五分钟的深呼吸和意念训练,努力平复着内心因为紧张而带来的焦虑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