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的双眼猛的睁大,双手的掌心死死的撑住平行杠,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在同步神经信号和辅助电刺激的共同作用下,他的双侧膝关节开始极其缓慢的向前伸直。
这一次,右腿没有再出现那种致命的软弱感,而是坚定的和左腿一起,一点一点的撑起了他身体的重量。
王储的臀部离开了轮椅的坐垫,腰背努力的挺直。
整个人以一种略显僵硬但绝对真实的姿态,站在了演示厅的中央。
“注意看压力传感器。”
索菲娅大喊一声,把画面的焦点切到了设备参数上。
大屏幕上清晰的显示,减重支架的吊带拉力恒定在设定的减重数值上,没有提供任何一丝额外的向上提拉力量。
而站在两旁随时准备保护的两名治疗师,他们手上的测力计读数也是明明白白的两个大大的零。
这也就意味着,王储现在是真正的依靠自己的双腿残余力量和双臂的支撑,完成了这个抗重力的站立动作。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摇摇欲坠却又异常坚定的身影。
秒表在屏幕上无声的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突破了上次失败的两秒极限,王储依然站立着。
他的大腿肌肉在不断颤抖,汗水像雨点一样从他的额头上砸落在地板上,但他就是没有倒下。
五秒,十秒,十五秒。
在时间走到第十七秒的时候,王储的双腿颤抖的幅度已经到了极限,眼看就要失去支撑力。
“够了,坐下。”
陈越果断的下达了停止的口令,他绝对不允许患者为了硬撑而拉伤肌肉。
王储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卸掉了力气,重重的跌坐回轮椅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而下。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位继承人,在这一刻哭的像个重获新生的孩子。
短暂的死寂过后,演示厅内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几名欧洲的神经康复专家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们一边鼓掌一边大声的用各国语言呼喊着奇迹。
贵宾席上的诺兰王室成员互相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独立评估组的主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联合声明,走到麦克风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根据多项实时监测数据的综合判定,我们必须澄清一个事实。”
主席看着手里的文件。
“王储殿下的脊髓并没有发生完全性的解剖横断,他今天的站立,是依赖于残余神经通路的唤醒,东方针灸的精准调节,以及长期的现代康复训练以及减重设备的共同作用。”
主席刻意顿了一下,强调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在医学上不能被解读为完全治愈了瘫痪,但他确实在这个体系下,实现了自主承重站立的突破。”
尽管这份声明把临床边界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过于保守,但外面的媒体根本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被判长期无法站立的诺兰王储,在华夏医生的银针下当场站起”的加粗大标题,在几分钟内就冲上了全球各大新闻网的头条。
演示厅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陈越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酷的临床医生状态。
“别让他们把患者围起来,马上推他去做急诊核磁和神经肌电图复查。”
陈越指着门外的急救通道,对着那几个还在兴奋中的治疗师喊道。
“刚经历了高强度的极限抗重力动作,必须立刻确认他的受损脊髓段有没有发生二次微小的撕裂。”
治疗师们如梦初醒,赶紧推着王储从特殊通道离开了现场。
门外的走廊上已经被各国的媒体记者堵的水泄不通,看到陈越出来,无数的麦克风和录音笔直接怼到了他的面前。
“陈医生,这十七秒的站立是不是意味着中医已经攻克了脊髓损伤的世界难题。”
“陈医生,请问你们的银针里是不是藏着某种未公开的神经兴奋药物。”
各种离谱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陈越面无表情的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话筒,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我现在没有任何结论可以提供给你们。”陈越的声音冷的像一块冰。
“医疗组需要对患者进行四十八小时的严密观察,以防止出现延迟性的肌肉重度痉挛和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再次脱落,在医学评估报告出来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假设性问题。”
说完,他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直接走进了专用电梯。
陈越的冷漠并不能阻止媒体的狂欢。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全球的网络平台都被这段十七秒的站立视频彻底淹没。
那些亲华的媒体或者是为了追求点击率的小报,直接删除了独立评估组关于联合治疗和残余神经通路的科学说明,硬生生的把这个结果包装成了一种不可解释的东方神迹,甚至用上了起死回生这种夸张的词汇。
而在另一边,一些怀有偏见的西方评论员和医学界保守派,却反过来大肆指控大会的评估组参与了集体造假。
他们在各种电视辩论节目里跳脚,坚持认为视频里王储的站立动作,是因为那台减重支架的程序被篡改了。
或者是旁边的治疗师利用视觉死角暗中承担了全部的重量,这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医学骗局。
索菲娅看着网上的那些恶毒攻击,气的在房间里破口大骂了一句意大利粗口。
“这群只会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白痴。”
索菲娅拿着一个装满数据的移动硬盘,直接冲向了大会的独立数据复核中心。
在复核中心的大会议室里,索菲娅把硬盘拍在桌子上,调出了所有的多机位原始录像。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从四个不同角度拍摄的高清无死角画面。”
“治疗师的手从头到尾都在测力计的安全范围内,连王储的衣服都没有碰到过。”
索菲娅指着屏幕上压力传感器的实时曲线大声反驳。
“支架的吊带拉力数据平稳的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上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