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很快进行到最后一项议程。
现场闪光灯不断亮起,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被推上主讲台的轮椅上。
阿德里安王储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他抬手示意治疗师停下,自己用力推着轮椅的轮圈走到麦克风前。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各国顶级医学专家都在等着这位亲自体验了华夏方案的王储开口。
“咳……各位代表,上午好。”
“我今天不打算演示任何站立的动作,因为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过度的消耗会毁掉我刚刚建立的脆弱神经突触。”
阿德里安对着麦克风开口,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
台下的代表们互相交头接耳,几名欧洲媒体记者甚至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奇迹展示完全不同。
阿德里安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他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继续往下说。
“首先,我得纠正一个错误,我这腿从来就没被诊断成完全的脊髓横断。”
“外面那些报纸为了博眼球,瞎写什么终身瘫痪绝对站不起来,纯粹是胡说八道。”
北美医学联盟那边的几个代表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们之前正是拿媒体的夸大其词来攻击华夏团队造假。
“我能有今天这十七秒的站立时间,靠的是整整两年现代康复团队给我打下的底子,那些水下减重训练保住了我的肌肉容积。”
阿德里安看着台下的康复团队方向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目光锁定了坐在华夏代表团位置上的陈越。
“当然,我能真的站起来,最要感谢的是陈越医生那几针,但你们知道这几天里最让我震撼的细节在哪儿吗。”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不在于他扎针的手法有多神奇,也不在于他能从废墟里找到那条神经通路,在于他一次次的按住我的肩膀,逼着我停下。”
阿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陈越坐在台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旁边的高组长倒是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阿德里安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提高了一些自己的声音。
“昨天晚上,陈医生告诉我,参数只能由神经受损程度决定,强行刺激会废掉我后半生的知觉。”
阿德里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扫视着那些之前试图抹黑华夏团队的西方资本代表。
“他还在我右腿出现静脉血栓先兆的时候,顶着巨大的外交压力强行切断了全球直播,拒绝任何可能导致肺栓塞的冒险动作。”
那些被扫视到的西方代表纷纷避开目光,哈里森更是把头低到了桌子下面。
“这十七秒的站立,不属于某种无法解释的神迹,它属于整个现代医学团队的长期努力,更属于一种愿意接受一切现代数据验证,永远把患者安全底线放在第一位的华夏医学。”
阿德里安说完这句话,在轮椅上弯下腰,对着陈越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会场内足足安静了三秒钟,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没有任何礼节性的敷衍,全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大会主席在掌声平息后走到讲台中央,他拿着一份刚刚由多国理事会连夜表决通过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鉴于本次大会在传统医学验证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组委会宣布,正式设立全球传统医学临床边界与验证工作组。”
主席看向华夏代表团的方向。
“经过组委会全票通过,我们正式邀请来自华夏的陈越医生,担任该工作组的首届共同主席,负责起草第一版国际针灸神经康复安全指南。”
这一下连高组长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把椅子都带倒了。
这可是华夏医生第一次在世界级医疗标准的制定机构中担任一把手。
陈越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系好西服的扣子,大步走到过道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我接受这个职务,因为华夏的临床数据确实有资格作为全球参考的锚点。”
陈越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感。
“但我有一个附加要求,共同主席这个位置必须实行多国专家轮值制。”
台上的大会主席愣住了,他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主动放弃这种可以独揽大权的学术地位。
“医学标准的建立,不能依赖于某一个人的名气,更不能把它变成林城基地的独角戏。”
陈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国专家。
“只有让不同国家的团队轮流坐在这个位置上,互相审查对方的失败数据,互相挑刺,这个工作组才不会变成用来骗取科研经费的摆设。”
这话说的相当不留情面,直接扯下了一些国际医学机构互相包庇的遮羞布。
但也正因为这种直白,让那些真正想搞学术的专家们眼睛亮了起来。
“这活儿我只带头干第一年,把规矩立好,剩下的路大家得按制度走。”
陈越说完便把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
主持人看着手里的流程卡,深吸了一口气,用最高规格的礼仪再次念出那个名字。
“让我们再次感谢工作组首届主席,陈越医生,来自华夏林城县医院。”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几个欧洲老派医学泰斗率先站了起来。
紧接着,非洲代表团,亚洲代表团,甚至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北美医学机构代表,也陆陆续续的站起身。
六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在这个不大的会议厅里集体起立,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陈越没有做出任何挥手致意这种领导式的庆祝动作,他走到座位前转过身,先向台上的王储和康复团队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华夏代表团的席位,向那些日夜奋战整理数据的同事们鞠了一躬。
高组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一把拉住陈越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多少年了,华夏的医疗代表团在外面总是处于被质询和解释的位置,今天终于让全世界按照华夏划定的规矩起立鼓掌。
陈越拍了拍高组长的手背,拉开椅子坐下,低声说,“行了高组长,少激动点,回去把赵主任发来的邮件整理一下,接下来的麻烦事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