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闭幕后的第一天,日内瓦酒店的华夏代表团驻地变成了整个万国宫最繁忙的地方。
走廊里排满了拿着各种语言合作意向书的外方人员。
高组长坐在套房外间的沙发上,肩膀上夹着座机话筒,手里还在不停的刷新着平板电脑上的邮件列表,他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喂……对对对,这里是华夏代表团,关于林城基地合作的事,你们那个德国神经中心的表格填错了。”
高组长用有些生硬的英语大声喊着。
“我们陈主任说了,你们这种发达国家想搞神经康复多中心研究的,得走专门的学术审查通道,排队等着吧!”
刚挂断电话,高组长又立刻按下了内线。
“小王,把外面那个坦桑尼亚代表团的人请进来,他们是来对接基层离线数据链的,这种亚非拉兄弟的请求放VIP通道优先处理,快点!”
陈越坐在里间的书桌前,正翻看着几份复杂的英文病历。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远在华夏林城的苏清禾正通过加密视频连线汇报工作,她那边的背景音也是乱作一团,全都是打印机和电话的声音。
“陈主任,这边的服务器快扛不住了,一上午涌进来二十多个国家的对接请求。”
苏清禾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好几个欧洲的老牌研究中心发来了联合数据库授权协议,但这帮孙子心眼太多了。”
陈越抬起头,“他们改条款了?”
“全把阴性结果强制上传那一条给抹掉了。”
苏清禾语气相当恼火,在视频里把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他们只想接入咱们的筛查算法和预警模型,却以本国隐私法为借口,拒绝把他们平时的失败病例和严重不良反应数据传回林城的总数据库,这特么就是想白嫖我们的技术。”
陈越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病历往桌上一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退回去,一个字都别给他们留情面。”
“可这几家都是欧洲排名前十的机构,他们背后的医学期刊话语权很大。”苏清禾有些迟疑的咬了咬嘴唇。
“要是直接拒绝,他们在国际舆论上会不会反咬我们技术垄断。”
“惯的他们毛病。”陈越眼神发冷。
“我们开放数据库是为了给全球患者找安全底线,不是给他们刷履历用的。”
“你原话告诉他们,想接入林城的数据池,就得把平时捂着的失败病例全吐出来,不交失败数据就别谈合作。”
苏清禾听到这话,立刻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把那些修改了条款的协议全部原路打回。
“明白,我就喜欢咱们现在这种站着定规矩的硬气。”
这时,视频画面闪了一下,屏幕被切分成了两块,赵光明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另一边。
赵光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单,在镜头前直跳脚。
“陈越,你小子倒是威风了,老子在县医院快被折腾散架了,市里拨下来的那几个双语技术接口根本不够用。”
“赵主任,基层急救网络的数据上报出问题了?”陈越坐直了身体,立刻切入正题。
“那倒没有,青川乡那套体系稳得很。”赵光明灌了一大口浓茶。
“是那些医疗资源不足的国家,非洲那边好几个卫生部直接发公函到我们县医院,问偏远地区断网断电,便携超声不足的情况下,怎么修改红旗症状预警参数,这特么全是用法语和西班牙语写的,老子去哪给他们找翻译啊。”
陈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让远航医疗的林晚秋派几个海外分部的医疗翻译过去支援你,这笔账算在国际协作专项组的经费里。”
“行,你赶紧回来吧,急诊科这边几个复杂的复合创伤患者还在等你会诊。”
赵光明嘟囔着准备挂断视频。
“等一下,罗雅那边关于针灸神经康复的排他性边界条件整理的怎么样了。”陈越叫住他。
罗雅的脸很快挤进镜头,她举着一个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白板。
“陈主任,都弄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把重度感染期、凝血功能严重异常、确诊脊髓完全横断,以及进行性不可逆损伤这四类情况,用加粗红字钉死在海外指南的第一页。”
“任何海外医疗机构想调用这套方案,都必须先完成这四项的器质性排查,一旦发现他们跳过排查步骤盲目上临床,系统会自动锁死他们的数据权限。”
罗雅的汇报干脆利落。
陈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着视频里的这群人,这支从县级医院里拼凑起来的队伍,现在正掌控着全球相关领域最核心的话语权。
高组长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刚刚签完字的回执单,长出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陈主任,国家卫生部门刚才来了电话,上面决定以外交名义成立国际医学协作专项组,由林城基地作为技术支持核心。”
高组长看着陈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些一开始对公开失败数据死咬着不放的发达国家机构,就在刚刚,已经有三家重新提交了协议,他们认怂了,全盘接受了你定下的阴性结果公开条款。”
陈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们不是认怂,他们是看到了王储那个病例带来的庞大临床价值,资本永远知道怎么衡量利弊。”
他转过身,看着高组长。
“行了,咱们赶紧收拾行李吧,日内瓦的戏唱完了,咱们该回林城去干点医生该干的活了。”
高组长笑着答应了一声,立刻跑出去安排退房和机票事宜。
日内瓦酒店的大堂里,华夏代表团的成员们正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行李箱堆在一旁,大巴车也已经在门外等候。
陈越把护照递给前台的服务员,正低头在手机上回复赵光明发来的科室排班表。
突然,大堂右侧的休息区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玛丽!你醒醒,快来人救命啊!”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中年女主管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外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