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此刻正躺在地毯上,双眼翻白,四肢僵硬地向后反折,整个身体由于剧烈的肌肉痉挛在地上不停的抽动。
嘴角不断有白色的泡沫涌出来,牙齿咬的嘎吱作响,连嘴唇都咬破了。
大堂里的客人瞬间围了过去。
几个原本蹲守在门口准备抓拍代表团离开画面的外国记者看到这一幕,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冲上前,摄像机的镜头差点怼到女孩的脸上。
“是那个华夏医生,陈越在那边。”
一个眼尖的记者认出了站在前台的陈越,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人群瞬间把目光投向陈越,几台摄像机立刻调转方向对准了他。
那个叫嚷的记者直接挤开人群冲到陈越面前,话筒都快杵到陈越下巴上了。
“陈医生,这女孩快不行了,你快拔出你那个神奇的银针让她停下来啊,向大家展示一下东方医术是怎么在几秒钟内治好这种怪病的!”
这人摆明了是在挑事,想要用道德绑架逼陈越在毫无准备的突发状态下施展针灸,一旦无效或者出点差错,立刻就能变成抹黑华夏医学的头条新闻。
陈越连看都没看那个记者一眼,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话筒,大步冲进人群圈里。
“高组长,让人把这些镜头挡住,退后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陈越冷着脸大吼了一声,声音极具穿透力,把围观的人震的往后退了几步。
高组长立刻带着几个代表团的小伙子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往外推,硬生生隔出一个两米多宽的救援圈。
陈越半跪在女孩身边,并没有像那些记者期待的那样去掏什么银针。
他迅速伸手把女孩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口腔分泌物和呕吐物倒流引起窒息。
他摸了一下女孩的颈动脉,搏动非常剧烈但节律尚可,没有心跳骤停的风险,随后他把女孩周围几把带尖角的金属椅子一脚踢开。
“不要用力按压她的四肢,会造成骨折。”
陈越转头看向那个哭的满脸是泪的女主管。
“她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有没有基础病史。”
女主管颤抖着手在口袋里翻找,“有……有癫痫,她一直在吃药控制,今天跟着我来上班,可能是太累了早上漏吃了一次药。”
陈越立刻拿过女主管手里的塑料药瓶,扫了一眼上面的英文标签,确认是常规的抗癫痫药物。
“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告诉急救中心是已知病史的癫痫持续发作,让他们准备静脉推注的安定类药物。”
陈越对旁边已经吓呆的大堂经理沉声道。
那个挑事的记者又从人缝里钻出脑袋,举着录音笔大声质问。
“陈医生,你为什么不用针灸,你之前在台上不是无所不能吗,面对普通人你就不出手了,是不是这种病你的针灸根本没把握。”
高组长气的脸都青了,刚要开口骂人,陈越却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满脸挑衅的白人记者。
“癫痫大发作的病理基础是脑部神经元异常过度放电,在患者全身肌肉强直阵挛、随时可能因分泌物窒息的阶段,第一要务是维持气道通畅和防误吸。”
陈越的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盯着他。
“在这种剧烈抽搐的状态下,任何盲目刺入体内的尖锐器械,都有可能因为患者的剧烈动作而发生断针,直接刺穿内脏或者血管。”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逼的那个记者不断地往后退。
“这儿不是表演你那种刻板印象的秀场,我是个医生,按最安全、最有效的临床规范来保住她的命,这是我的职责,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看病。”
这番连珠炮般的专业驳斥,直接把那个记者说的满脸通红,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周围几个懂点医学常识的外国客人也纷纷对那个记者露出鄙夷的神色。
地上的女孩抽搐幅度开始逐渐减小,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陷入了发作后的昏睡状态。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酒店外响起,几名当地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大堂。
陈越和他们交接了女孩的发作时间、药物瓶以及生命体征数据,并特别嘱咐,“患者发作时间超过了五分钟,回去必须立刻抽血排查电解质紊乱、血药浓度,同时做个脑部CT看有没有抽搐跌倒导致的继发性颅内出血。”
急救医生连连点头,快速把女孩抬上担架。
那个女主管跟着担架往外走,回过头对着陈越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陈医生,我知道您就是给王储治病的那位专家,感谢您救了我女儿。”
陈越摆了摆手,把地上的员工铭牌捡起来递给她。
“带她去医院好好查查,记住,以后不能再漏药了,另外去当地医院开一份书面的急救计划带在身上,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每次发病都有医生刚好在场。”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离开,大堂里的秩序逐渐恢复。
人群散去后,索菲娅从不远处的旋转门外走进来,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显然是特意赶来送行的,刚才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陈,你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索菲娅走到陈越面前,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顺应那些媒体的呼声,当众秀一把银针绝活呢。”
陈越笑了笑,语气非常平淡。
“如果我为了堵住媒体的嘴,去违背急救原则强行用针,那我定下的那些临床边界标准就成了笑话。”
他看着索菲娅,把手里的一份纸质版交接清单递过去。
“王储后续的康复跟进数据,每周二同步传到林城的加密邮箱,别忘了抄送一份给第三方伦理委员会。”
索菲娅接过清单,认真的收进包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保持着极度清醒和理智的华夏男人,心里明白,这个人永远不可能被任何光环和传奇绑架。
“一路平安,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你们华夏的林城基地。”索菲娅大方的伸出手。
陈越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林城的急诊科随时欢迎来交流。”
大巴车按响了喇叭,高组长在车门处招手。
陈越转身提着行李箱大步走上汽车,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