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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航班在省城机场的跑道上滑行，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闷热的空气直接涌了进来。
陈越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双肩包走在前面，高组长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满头大汗的跟在后面。
VIP通道的出口处站着几排穿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看到陈越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陈主席，省里在迎宾馆给您备了高规格的接风宴，十几家大媒体的记者都在外面架好长枪短炮等着了。”
中年男人搓着手想要去接陈越的背包。
陈越直接侧过身避开了对方的手。
“接风宴就不必了，让外面的媒体全都撤走吧，我没时间去对着镜头念稿子。”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凑近了一步。
“这可是省里领导特意批的规格，您在日内瓦给咱们长了脸，这面子工程怎么也得走个过场啊。”
“我是个急诊科大夫，去开会是为了立规矩，不是为了回来当明星。”陈越的语气很淡。
“麻烦省里给我派一辆车，我要直接回林城县医院。”
中年男人还想再劝，高组长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中间。
“就按陈主任说的办吧，他连几亿美元的合同看都不看一眼，你们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就别拿出来显摆了。”
黑色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厢里开着冷气。
高组长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把平板电脑递给后排的陈越。
“陈主任，这半天功夫，二十几个国家的医疗机构把合作意向书发过来了，全都是同意公开阴性数据的，您给批个字就行。”
陈越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连看都没看那个平板。
“我不签字，这事儿不归我一个人管。”
高组长愣了一下，“您现在可是工作组的首届主席，您不签谁敢签啊。”
“把所有的意向书打包发给林城基地的制度委员会，让他们按照定好的筛查标准一份份的过。”
陈越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我把规矩立在林城，就不能带头去破坏规矩走捷径。”
高组长听懂了陈越的意思，赶紧点着头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晚上九点多，商务车停在了林城县医院的后门外。
这里没有挂红色的横幅，也没有列队欢迎的人群，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把光晕洒在水泥地上。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修身白色长裙的女孩，唐晓琪的双手有些不安的捏着包带，雪白的肩颈在夜色中格外的显眼。
陈越推开车门走下去，把帆布包甩在肩膀上。
唐晓琪看到陈越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定定看着他。
“是不是完整的回来了。”唐晓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越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直接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
“一个零件都没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唐晓琪把脸埋在陈越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衬衫后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不远处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林晚秋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厚厚的文件袋。
她站在距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去打扰这份温存，只是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唐晓琪听到声音，红着脸从陈越怀里退出来，随手抹了一把眼泪。
“远航医疗在欧洲的法务部已经把那些设备集团的舆论攻势全压下去了，他们那些造谣的稿子都被我们逼着撤了。”
林晚秋走上前把文件袋递给陈越，语气非常干脆。
陈越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辛苦了，这次远航医疗也扛了不小的压力。”
“商场上的事我来解决，你只要安心看你的病就行。”
林晚秋看着陈越疲惫的脸，“我就不占用你的私人时间了，工作谈完我先走。”
说完这句话，林晚秋干脆利落地转过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车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越牵着唐晓琪的手，顺着熟悉的走廊推开急诊科的大门。
急诊通道里站了一大群人，赵光明，孙浩，宋佳，还有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全都在那眼巴巴的等着。
“陈主任回来了，咱们的国际主席可算是露面了。”宋佳笑着调侃了一句。
孙浩激动的跑上来，想要拥抱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站在那挠着后脑勺傻笑。
赵光明大步走过来，一拳捶在陈越的肩膀上，“你小子可真行，把老外治的服服帖帖的，赶紧回办公室，市里的表彰文件都堆了一桌子了，你得先听我好好给你念一段成绩单。”
陈越反手拍了拍赵光明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严肃。
“成绩单先放一边，赵主任，去把你这一个月里红区的死亡病例和上转市医院的病例全给我拿出来。”陈越一边说一边往接诊台走，“我要先看病历。”
赵光明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真特么是个工作狂，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就开始查账。”
骂归骂，赵光明还是转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了一大摞厚厚的文件夹，重重的拍在护士站的桌子上。
“总共二十四份，全在这儿了，自己看吧。”
赵光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陈越站在桌前，伸手翻开第一份病历，手指顺着生命体征的记录曲线一点点往下滑。
宋佳和孙浩都收起了笑容，整个护士站安静的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个腹部贯穿伤的患者，为什么在第三个小时进行了上转。”陈越指着其中一行记录转头问李剑。
李剑走上前看了一眼，“患者出现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我们血库的冷沉淀存量不足，触发了制度里的强制上转条件，我就让救护车直接送市院了。”
陈越看了一眼交接单上的时间戳，确认没有延误，又继续翻开下一份。
二十四份病历，所有的停止条件，用药界限和上转节点，全都有着清晰且完整的留痕。
甚至有几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复杂创伤，李剑和孙浩都凭借自己建立起来的流程把人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