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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点头，示意唐晓琪继续推进会议。
在之后的评审中，一家位于非洲坦桑尼亚的基层联合医院被展示出来。
对方的背景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网络信号也很不好。
“陈医生，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购买高端设备，所以只申请你们离线数据链的简化版预警终端，我们愿意签署最高级别的透明协议。”
“我们将把所有接诊病例的数据，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包括误诊记录都向林城开放。”
黑人院长用生硬的英语诚恳地说。
陈越看着屏幕上的简陋诊室，好像看到了以前青川乡卫生院的样子，他转过头来对唐晓琪道。
“把他们列入首批公益试点名单，设备费用由国际合作专项组承担。”
陈越当场拍板，随后目光扫过全场的所有人。
“在这个中心，资源优先流向哪里，只看临床的实际需要和规则的执行力度，绝不是看谁出的价高。”
……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县医院的行政楼走廊。
外面机器轰鸣，林城基地的数据中心建设已经正式进入设备入场阶段。
县医院副院长周建国拿着一卷建筑图纸，满头大汗的跟在陈越身边，后面还跟着几个医院的科室主任和基建科的负责人。
“陈主任，旧住院楼腾出来的这两层，基建科那边的意见是，把采光最好，通风设施最完善的六楼和七楼直接划给国际合作团队做行政办公和数据分析室。”
“把原本在六楼的康复科和营养科迁去后面的偏楼，这样既能彰显咱们对国际专家的重视，也能方便他们集中管理。”
基建科长搓着手，一脸讨好的汇报着方案。
陈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基建科长，眼神冷的吓人。
“你再说一遍，让康复科的病人去后面的偏楼。”
“后面那个偏楼没有连廊，重症康复的病人做个检查要推着轮椅穿过露天院子，赶上下雨下雪你们去推吗。”
基建科长被陈越的眼神盯的一哆嗦，赶紧看了一眼周建国求援。
周建国咳嗽了一声，想要打个圆场，“国际上那些大专家来咱们这，总得给人家安排个体面的办公环境吧，人家在欧洲都是住海景实验室的，总不能让人家和咱们县医院的后勤挤在一起办公吧。”
“院长，他们来林城，是为了接触最真实的基层临床数据，是为了研究怎么在资源受限的情况下救命，不是来度周末享受特权办公区的。”
陈越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周建国的话。
“谁要是觉得林城的办公环境委屈了他们，现在就可以买机票回欧洲，我绝不拦着。”
陈越拿过周建国手里的图纸，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直接在六楼和七楼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
“旧住院楼的临床楼层必须优先保障患者的就医动线，康复科和营养科原地不动，所有的国际科研人员，包括我在内，全部集中到改造后的旧行政楼去办公，数据中心建在行政楼地下室。”
陈越把图纸扔回给基建科长，“就按这个方案改。”
基建科长面露难色，“可是陈主任，旧行政楼的隔音和防尘标准达不到实验室的要求，如果要重新做隔音层和无菌处理，工期至少要延长两个月，上面可是要求基地下个月就得挂牌运转的。”
陈越皱起眉头，他知道工期很紧，但是绝对不会为了赶工期而损害病人的利益。
“把噪声，粉尘，感染控制以及消防风险的监测数据给我看一下，没有数据支持的话，不准用工期来威胁我。”陈越毫不退让。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清脆的声音。
林晚秋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金属质感的文件箱。
“工期不用延长，隔音，无菌问题由远航医疗负责。”
林晚秋走过来，把文件箱放到一旁的长椅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
“远航医疗在欧洲定制了一批模块化的隔音实验舱，自带独立的空气净化，防尘系统，可以在旧行政楼里直接拼装，三天就可以交付使用。”
林晚秋看着陈越，用很正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周建国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林总，真是太感谢了，远航医疗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这批实验舱的采购预算我们马上准备。”
林晚秋摆了摆手，把参数手册推给了周建国。
“周院长，这批实验舱远航医疗是按成本价提供的，并且我主动声明，远航医疗不参与县医院对这批设备的采购评分，所有的财务都走第三方独立审计，以免有人说我们借着陈主任的关系搞利益输送。”
林晚秋把界限划的非常清晰，她绝不会给陈越的职业生涯留下任何被人攻击的把柄。
陈越看着林晚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们之间最舒服的合作方式。
就在这时，唐晓琪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文件快步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陈主任，周院长，我刚才在核对二楼影像中心新进的一批核磁共振设备报价单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唐晓琪把文件递给陈越，伸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这家代理商的最终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了百分之十五，而且在附加条款里，隐藏了一笔高达两百万的所谓海外技术咨询费，收款方是一个挂靠在省城的皮包公司。”
陈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文件递给周建国。
周建国看了一眼，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批设备的采购是他签的字。
“这……这个代理商说，这笔咨询费是用来打通欧洲那边的数据接口的，说是陈主任在日内瓦期间已经默认了这种合作模式，我看是国际合作项目，就没多问直接批了。”
陈越皱了皱眉。
“晓琪，立刻冻结这份合同，把所有的流水的签字记录原封不动的提交给市审计局。”
唐晓琪立刻点头，“我已经把相关账户冻结了，审计局的人正在往这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