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没有解释什么。
他不需要用一些头衔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今天只是作为一个晚辈来拜访女朋友的父母。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拉风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了院子里。
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绿水鬼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梳着大背头,皮鞋擦的锃亮。
“哎呀,博文回来了,快过来,就等你了。”
二姨看到来人,脸上的嘲讽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沈博文是二姨的儿子,也就是唐晓琪的表哥,他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大摇大摆的走到客厅中间,目光扫过陈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晓琪,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男朋友,听说是在林城县医院上班,这都毕业几年了,规培期过了没有啊,转正了吗。”
沈博文一边整理着西装袖口,一边漫不经心的发问。
他刚从欧洲一所著名的医学院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回国,现在在海东市中心医院心内科担任主治医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看不上一个县医院的小医生。
唐晓琪听到他这轻蔑的语气,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来。
“沈博文你说话客气点,陈越不是什么规培生,他现在是林城县医院急诊创伤与复杂外科中心的执行主任。”
唐晓琪大声纠正着。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随后二姨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哟,执行主任,名字听着倒是挺唬人的,这不就是县医院急诊科自己设立的一个小组长吗,管几张病床啊,晓琪你也真是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二姨笑的前仰后合。
沈博文也跟着摇了摇头,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基层医院就是喜欢搞这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给年轻人挂个头衔留人,真要论临床含金量,还得看我们三甲医院的正规职称和SCI论文数量。”
“在县医院那种地方,看个感冒发烧还行,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病,还不是得往我们市里转。”
沈博文侃侃而谈,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唐晓琪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沈博文就要骂人,陈越伸出手,再次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沙发上坐好。
“今天是你父母做东,我们是客人,不必为了别人的一两句话破坏了长辈的心情,医术好坏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陈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被激怒的迹象。
沈博文看着陈越那副淡定的样子,只当他是在虚张声势,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大厅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就在这时,二楼的木质楼梯上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的亲戚都收起了刚才那副刻薄的嘴脸,纷纷站起身来,二姨更是满脸堆笑地看向楼梯口。
一个穿着中式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正缓步走下来,他面容威严,鬓角有些斑白,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正是唐晓琪的父亲唐明远,也就是唐家现在真正的掌舵人。
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美妇,气质温婉知性。
唐明远走到客厅中间,目光先是扫过那些亲戚,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视线落在了站在唐晓琪身边的陈越身上。
唐明远原本只是带着审视未来女婿的目光,但他看清陈越的脸时,整个人明显的愣住了。
他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陈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这种疑惑迅速转变成了震惊,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你……你是……”唐明远指着陈越,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大厅里的亲戚们都看傻了眼,他们从来没见过唐明远露出这种失态的表情。
二姨以为唐明远是气着了,赶紧走上前。
“姐夫,你别生气,晓琪也是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他就是个县医院的孤儿,我已经说过他了,他这种条件怎么配得上晓琪。”
二姨在旁边添油加醋。
唐明远根本没有理会二姨的话,他大步走到陈越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陈越面对唐明远的注视,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往前走了一步,礼貌的微微低头。
“唐先生,上次见面比较匆忙,不知道您的症状还有没有再犯过。”陈越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在进行一次常规的问诊。
陈越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唐明远记忆深处的大门。
唐明远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猛地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握住了陈越的手,力气大的惊人。
“是你,真的是你啊,那个急诊科的小医生,不,陈大夫。”唐明远激动的语无伦次,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的亲戚全部傻眼了,表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沈博文也放下了二郎腿,满脸的不可思议。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认识这个小子。”二姨看着唐明远这副激动的样子,结结巴巴的问。
唐明远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二姨一眼,那眼神让二姨吓得倒退了一步。
“什么小子,给我闭上你的嘴。”唐明远大吼了一声,随后转过身面向所有的亲戚,大声的宣布。
“之前我去林城做生意,晚上觉得胸口有点闷,就在县医院挂了个急诊号。”唐明远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那时候我做完心电图没什么问题,医生也说没事,当时是陈医生硬把我按在平车上,说我的心电图有什么隐藏信号。”
唐明远说到这里,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当时我还没在意,可在排队拿药的时候。我突发恶性心律失常,室颤,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要不是陈医生提前识别出危险,提前备好了除颤仪和急救药物,我当时就死在林城了。”
唐明远的话让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嘲笑陈越工资低、没背景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都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