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松开唐晓琪的腰,伸手去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通讯的国际号码。
他看了一眼唐晓琪,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
唐晓琪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也凑到了陈越面前。
陈越按下扩音键,把手机放到面前。
“陈医生,我是索菲娅,我没时间跟你寒暄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客套,索菲娅的语速快的出奇。
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的呼喊声,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枪炮声。
“非加勒共和国北部的几处大型难民营爆发了不明传染病,战火也在昨天重新燃起。”
索菲娅喘着粗气。
陈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简单。
“当地的医疗系统已经瘫痪了,无国界医生和几个国际医疗队因为安全风险接连撤离。”
“死亡人数从昨天开始直线上升,营地里连挖坑掩埋尸体的人手都不够了。”
陈越转身面向大海,海风吹动他的衬衫衣摆。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越问的非常直接。
“世界卫生发展基金正在紧急组建第二批国际医疗援助组织,我想请你担任临床总负责人。”
索菲娅的语气里透着哀求,“原谅我的冒昧,但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
陈越拿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就在这时,他的另一部工作手机也亮了起来。
那是华夏国际救援组织的专线号码。
陈越转身又接通了华夏这边的专线。
“陈主任,我是国家卫生应急专项组的组长高燕波。”高燕波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不出喜怒。
“刚接到国际组织发来的求助,非加勒共和国北部的难民营爆发了不明传染病。”
“上面看中了你主导研发宁息和处理HNX-7疫情的经验,想请你马上参与紧急研判,这次情况特殊,可能需要您亲自带队过去。”
高燕波清了清嗓子,“那边现在局势不太乐观,有武装部队在大肆屠杀平民,可能存在危险……”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水声。
唐晓琪就站在陈越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所有的通话内容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底涌现出一种深深的担忧。
陈越转头看了一眼唐晓琪,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给我十分钟,我稍后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挂断电话后,陈越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唐晓琪面前。
唐晓琪没有哭闹,她只是咬着下唇看着陈越的眼睛。
“可不可以不去。”她问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告诉了唐晓琪答案。
“那里是不是很危险?”唐晓琪颤声道。
“交火区,高致死率的不明传染病,还有严重的医疗物资短缺。”陈越看着她的眼睛。
“这三样加在一起,风险远高于普通的援外医疗任务,甚至可能没有安全的后方营地。”
唐晓琪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刻着的拼音缩写,肩膀微微发抖。
海风吹在他们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你去吧。”唐晓琪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水光,声音却异常坚定。
陈越愣了一下,他以为唐晓琪会要求他留下。
“我知道你的阵地在哪里,那是你作为医生的责任,我不会拦你。”唐晓琪握住陈越的手。
她捏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活着回来跟我结婚。”
陈越怔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伸手把她拥入怀里,紧紧的抱住。
“我答应你,我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见你,和上次一样。”陈越在她的耳边低声承诺。
十分钟后,陈越重新拨通了高燕波的加密通话。
“我接受临床总负责人的任务,也愿意带队去前线。”陈越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所有的随行医护人员,必须是自愿报名。”陈越划下了绝对的底线。
“任何人不得因为行政命令或者利益诱惑被迫进入战区,不然到了听见枪响的时候,强迫去的人会害死整个团队。”
高燕波在那头答应的很快,表示绝对尊重陈越的用人原则。
“国际医疗援助组织那边,您应该也有熟人,索菲亚医生是这次救援的发起者之一,我会告知她您要去的消息。”
陈越点了点头,随即挂断电话,拉起唐晓琪的手往停车场走。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马上回林城基地开会,这次没时间陪你吃饭了。”
陈越拉开车门喃喃道。
唐晓琪坐进驾驶室,擦了擦眼泪。
“你忙你的,我唐晓琪找的男人是要去救命的,不需要你陪我吃饭。”她一脚踩下油门。
红色的跑车在沿海公路上疾驰,把浪漫的求婚彻底甩在了身后。
林城县医院旧行政楼的地下数据中心灯火通明。
陈越连夜赶回这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海滩上被海水打湿裤腿的休闲装。
大屏幕上分屏显示着跨国加密会议的各个节点,连接着省城专家组和日内瓦的协调中心。
高燕波坐在长条会议桌旁,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屏幕中央正在循环播放着从非加勒难民营传回来的影像资料。
几个骨瘦如柴的黑人患者躺在泥泞漏雨的帐篷里。
他们浑身抽搐,身边是大量的呕吐物和带血的排泄物,惨状让人无法直视。
赵光明站在陈越身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前观察到的主要症状是持续高热,体温超过四十度,剧烈的水样腹泻。”索菲娅在视频那头介绍着病情。
“还有多器官出血倾向,患者脱水的速度非常快,往往在发病后四十八小时内就会出现循环衰竭。”
陈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当地的实验室条件太差了,经常断电,根本做不了病原体全基因测序。”索菲娅叹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模糊的初筛结果,连到底是某种变异细菌,还是新型病毒都没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