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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省城过来的几位传染病学老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拉到自己面前。
“陈主任，当地在打仗，流弹不长眼，这若是过去，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专家摇了摇头。
“我建议我们组建一个高级别的远程指导专家组，通过网络指导前线当地的医生进行治疗就行了。”
另一位专家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劝阻的意思。
“是啊，像您这样的核心医学科学家，不应该亲自去那种高风险的交火区。”
“万一出了什么事，对国家重点实验室和未来的医疗规划都是巨大的损失。”
陈越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把面前的麦克风打开。
“没有完整的生命体征数据，没有合格的血液样本，没有一线的传播链调查。”陈越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们坐在这间吹着空调的屋子里搞远程指导，跟闭着眼睛拿患者的命赌概率有什么区别。”
几个专家被噎的满脸通红，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当地连电都停了，你指望他们怎么用网络把数据传回来，传回来的又是不是真实的数据。”
陈越指着屏幕上的废墟画面。
他转头看向高燕波，提出了自己的人员架构要求。
“援助队不能只有传染病医生，必须同时配置急诊，外科，麻醉，检验，流调还有专业的后勤保障人员。”
“我们在那里不仅要治传染病，还要处理随时送来的枪伤和炸伤，这是一场硬仗。”
高燕波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报名表递给陈越。
“这是省里几个三甲医院连夜报上来的名单，都是主动请缨的业务骨干。”
高燕波沉声道。
陈越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的翻看，仔细核对着每一个人的背景资料。
他注意到其中几个名字的后面，用红色的笔标注着职称评审和国际履历加分项的字样。
陈越拿起笔，直接把这几个名字从名单上重重的划掉了。
旁边的一个卫生系统领导有些急了，站起身想解释。
“陈主任，这几个都是我们院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去援非一次，回来评副高能加不少分，他们技术都不错的。”
陈越放下笔，把名单扔回桌子上，目光锐利的盯着他。
“那可不是镀金的地方，那是随时可能会送命的战区。”陈越看着他。
“为了几分职称加分去战区的人，到了听见枪响的时候，他们能拿得稳手术刀吗，能扛着伤员跑吗。”陈越质问。
那个领导额头冒出冷汗，讪讪的坐回了椅子上，不再提加分的事。
许卓在这个时候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申请书，快步走到陈越面前。
“陈主任，我报名去一线，我把申请书带来了。”许卓眼神坚定的看着陈越。
陈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接那份申请书。
“你的肺功能弥散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你好好儿留在这边修养。”
“我可以吃药控制，我处理过HNX-7的危重症，我有经验，我能帮上忙。”
许卓急着争辩道。
陈越依旧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战区没有恒温的休息室，也没有随时可以吸氧的设备，一旦你出现感染，你就是整个团队的负担。”
陈越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你留在林城基地，负责后方的阴性结果数据库整理，配合苏清禾做数据挖掘，这同样重要。”
许卓咬了咬牙，他知道陈越说的对，最后只能不甘的点头服从命令。
陈越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以及屏幕上那些等待被挑选的报名者。
“所有通过初选的成员，出发前必须在军事基地接受为期三天的突击考核。”
陈越立下严格的规矩。
“考核内容包括最高级别的感染防控，枪火避险演练，还有极端环境下的无设备救治。”
“任何一项不及格的人，当场刷掉，我不带累赘上战场。”
林城县医院重点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所有科研人员都在超负荷运转。
苏清禾端着两杯刚煮好的浓咖啡走进陈越的办公室。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陈越面前的桌子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我调取了世卫组织的国际数据库，整理了非加勒当地近三个月所有疑似病例的用药记录。”
苏清禾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越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数据不对等。”陈越指着几条直线上升的存活曲线。
“这几个欧洲的医疗机构，只上传了他们使用新型抗生素治愈的病例。”
“那些死亡的，还有治疗无效的原始数据，全部为空，他们在隐瞒什么。”
陈越敏锐的察觉到了数据背后的漏洞。
苏清禾点了点头，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撤离的时候带走了核心数据服务器，借口网络安全问题，没有跟我们实现完全的数据同步。”苏清禾解释道。
陈越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通讯组。
“马上接通索菲娅的专线，不管她现在在干什么，让她立刻听电话。”陈越对着电话那头的联络员说道。
视频通讯很快在屏幕上接通了。
“索菲娅，我需要你马上联系那些撤离非加勒的欧洲医疗组织。”
陈越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向他们索取所有疑似病例的失败病历，以及所有的不良反应原始记录，我要看到完整的失败方案。”
索菲娅在视频那头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这很难办，陈，那几家机构背后都有大型医药寡头的背景，他们不想公开失败的数据影响股票。”
索菲娅无奈的解释道。
陈越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去告诉他们，这不是商量，这是林城基地作为这次行动技术支持的强制要求。”陈越语气强硬。
半个小时后，索菲娅回拨了通讯。
“北美联合医疗中心拒绝提供，他们说这些数据涉及患者的个人隐私和集团的商业机密，不能对非盟机构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