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燕波坐在一个简陋的帐篷里,手里拿着陈越临走之前留下的黑色防水文件袋。
他的手抖的非常厉害,在撕开封口的时候差点把里面的纸一起撕破。
“赵主任……陈医生留下的话。”高燕波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落在纸页上的字迹上。
纸上的字迹非常有力,没有多余的话。
“他说如果信号中断了,不准用任何手段进行无目的的强攻。”
赵光明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握。
“什么意思?不许救人?”
“纸上的内容是说,绑架者多半是为了物资或者谈判筹码,一旦遇到强攻,医疗队就会立刻成为挡箭牌。”高燕波咽了口唾沫,“他要求用国际渠道,地方部族谈判。”
赵光明深呼吸了一口气,陈越的判断是合理的,在交火区盲目动武只会让人质陪葬。
国际救援总部很快发出指令,要求先确定人质所在的位置,然后再请其他部落的首领出面进行谈判。
与此同时,载着陈越等人的一辆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车厢里一片黑暗,陈越靠在铁皮车厢上,凭借着车辆转弯的离心力和路面的起伏,在脑海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方位。
卡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的武装分子拉开车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越头上的黑布袋被粗暴的扯掉,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打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废弃铁皮仓库,四周的高处站满了持枪的武装分子。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汗液的臭味。
“男的站左边,女的赶去右边那个隔间,快点。”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装头目站在几级台阶上,用当地方言大声吼着。
向导哆嗦着把话翻译过来,几名武装分子走上前,用枪托推搡着医疗队的成员。
“喂,你们别碰我……东西给你们就是了。”索菲娅用英语喊着,把几个年轻的护士护在身后,退向右边的隔间。
一名满脸胡茬的武装分子扯过护士手里的医疗急救箱,直接倒提起来。
里面的绷带,注射器和药盒哗啦啦的掉在地上,滚的到处都是。
另一个瘦削的黑人盯上了陈越放在地上的便携冷链箱,那箱子外壳是银白色的,看起来非常高级。
黑人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拔箱子外面的备用电源线。
“住手。”陈越跨前一步,大声喝止。
那名黑人愣了一下,随即恼怒的举起枪托,对着陈越的肩膀就要砸下来。
“那里面装着疫区的变异病原样本,你要是把电源拔了,冷链失效,这箱子里的气溶胶漏出来,你们整个矿区的人全都要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冰冷的警告。
向导赶紧把这话翻译过去,周围的武装分子听到会死人,全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武装头目从台阶上走下来,皮鞋踩在满地的药盒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陈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吓唬我?这破箱子里装的是金子吧,你怕我抢。”头目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接顶在陈越的胸口。
枪管的金属冷意穿透了陈越的衬衫。
“打开它,现在就开,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头目盯着陈越。
陈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枪管,没有后退半步。
“这是三级生物安全样本,没有负压环境,谁开谁先死。”陈越语气平静,“如果你非要开,给我准备全套防护服,N95口罩,还有单独的密封房间。”
头目眯起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似乎在评估陈越话里的真实性。
“大话谁都会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你有什么证明?”头目把枪管往前顶了顶。
陈越偏过头,目光落在头目身后那个刚才想拔电源的瘦削黑人身上。
“我是医生,你刚才让他去拿箱子的时候,他咳嗽了两声,你看他的眼睛,眼结膜已经开始充血了。”
头目转过头,顺着陈越的手指看过去。
那黑人被看的一阵心虚,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
“老大……我就是有点困,有点热,没别的事。”黑人结结巴巴的解释。
“他不仅发热,而且口唇干燥,颈部皮肤有轻度的脱水褶皱。”陈越盯着那个黑人,“这正是那种变异传染病潜伏期结束的初期症状,他已经被感染了。”
头目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黑人的额头,猛的缩回手。
那额头的温度烫的惊人。
头目的眼神变了,他对陈越的话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忌惮。
他转头看向那个冷链箱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
“把箱子的电源插回去,别碰它。”头目对着手下大吼,又转头看向陈越,“药物和那什么样本,分开装,别弄混了。”
索菲娅在旁边看准时机,拉着向导走上前。
“我们是专业的医疗队,我们可以给你们的人看病,但前提是所有设备必须保持完整。”索菲娅大声说道,“绝不接受你们随意拆分设备,否则没人能救你们。”
头目看着旁边还在发热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些复杂的医疗设备,烦躁的挥了挥手。
“把物资全部封存到旁边的屋子里,派人看好他们。”头目下达了命令。
医疗队暂时保住了最关键的检验样本,几名守卫推搡着陈越和男队员们,把他们赶进了铁皮仓库最深处的角落。
角落里空气异常沉闷,几个男护士靠在斑驳的墙面上,身体还在不住的发抖。
陈越直接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眼睛扫视着仓库里的地形,头顶的通风口位置,以及门口四个守卫的站位。
仓库沉重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武装头目带着一个身材精瘦,眼窝深陷的副头目走了进来。
向导被守卫推到前面,声音哆嗦着开始翻译头目的话。
“我们老大说了,要用你们向国际组织交换一批武器弹药,还有大量的广谱抗生素和两百万现金。”
向导一边说一边咽着唾沫。
陈越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
“你这个算盘打错了。”陈越看着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