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指着门口那个虚弱的黑人。
“他就是第一个被引爆的炸弹。”
武装头目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听完向导的翻译,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既然是医生,那就负责治好他们,需要什么药你自己去箱子里拿。”头目指着陈越。
“但是,我只允许你用药救我们的人,你们医疗队自己的人要是感染了,只能等死,我不允许浪费一滴药水在你们身上。”
陈越看着头目,缓缓摇了摇头。
“我拒绝区别用药。”陈越声音平静。
头目猛的拔出枪,指着陈越的脑袋,“你说什么,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感染链不会因为你手里有枪就绕过你,它也不会识别你的身份和地位。”陈越毫不退让。
“如果不把所有感染者统一治疗,不掐断传播途径,只要留着一个感染源,所有人都会死。”
头目暴怒,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这个外来医生挑战了。
“把他给我吊起来,我看他嘴有多硬。”头目大吼。
几个强壮的守卫冲上来,用粗糙的麻绳绑住陈越的手腕。
绳子另一头穿过仓库顶部的金属横梁,几个人用力一拉。
陈越被直接吊在了半空中,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手腕处传来钻心的撕裂感。
“断了他的水和吃的,什么时候他答应只给我们配药,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头目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出了仓库。
索菲娅看着被吊在立柱旁的陈越,咬紧了牙关。
副头目走到医疗队面前,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医生和护士。
“你们谁愿意代替他给我们配药,可以吃饱喝足,还能住进单独的房间。”
医疗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年轻的护士擦干眼泪,往后退了一步。
其他的男队员也默默的低下了头,没有人往前站一步。
“我们是他的团队,医学上的事,他说了算。”索菲娅迎着副头目的目光,大声回答。
副头目骂了一句脏话,气急败坏的离开仓库,重重的关上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仓库里的温度逐渐升高,闷热的像个蒸笼。
陈越的嘴唇干裂,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手腕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麻绳磨破,渗出红色的血丝。
他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只是闭着眼睛,尽量放松身体的其他肌肉来保持体力。
几个小时后的深夜,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叫喊声。
大门被用力撞开,四个武装分子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们一进门就瘫倒在泥地上,大口的喘气,面色潮红发烫。
其中两个人已经开始剧烈的呕吐,吐出来的全都是黄绿色的酸水。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酸臭味。
守卫们慌作一团,有人端着枪不知所措,有人跑去叫头目。
那四个人全都高热倒下了。
传染病的爆发速度,比陈越预料的还要快,而且来势汹汹。
头目披着衣服跑进仓库,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手下,听着外面的营地里接连传来的咳嗽声,脸色比纸还白。
他抬头看向被吊在半空中的陈越。
陈越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声音干哑。
“现在,你能听懂我的话了吗。”陈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头目。
“你特么的找死,是不是你们在药里下毒了。”
副头目大声咆哮着,手里的枪管直接怼向了半空中的陈越。
陈越没有看那黑洞洞的枪管,而是把目光落在头目脸上。
“投毒,你们长没长脑子,我从一进营地就被你们绑在这里,我拿什么投毒。”
陈越的声音有些干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放屁,要不是你们做了手脚,他怎么会突然七窍流血,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副头目暴怒的拉动枪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索菲娅不顾旁边的守卫,直接冲了上来,把手里的一台平板电脑高高的举到副头目面前,挡住了枪口的视线。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们在难民营采集的原始病例资料,上面有不可更改的时间戳。”
索菲娅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她快速的划动屏幕,调出几张患者皮下出血的高清照片,直接怼到副头目的鼻尖上。
“你们的人出现的口鼻出血,和这上面的症状一模一样,时间比你们抓我们还要早。”
陈越微微喘了口气,强忍着手腕撕裂的痛楚,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患者。
“把他衣服掀开,看看他的腹部是不是有大片的暗红色瘀斑。”
副头目愣了一下,粗鲁的扯开年轻人的上衣,只听见刺啦一声,迷彩服的扣子崩落了一地。
果然,在那人起伏的肚皮上,布满了硬币大小的紫红色出血点,连成了一大片,看起来极为渗人。
“这东西的潜伏期至少有三到四天,你们四天前去了卡巴村,把被污染的水和食物带了回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干裂的嗓子,语速变得极快。
“感染在你们动手抢劫我们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这叫病毒的自然病程,跟投毒没有半毛钱关系。”
副头目的眼皮狂跳,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但他依然不肯放下武器,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少在这里忽悠人,老子不信这个邪,你们就是想找借口逃跑。”
“不信,你可以去数数你们营地里现在有多少人开始拉肚子了。”
陈越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冷静的可怕。
他看着仓库外的黑暗,眼神深邃。
“这只是个开始,我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你们这里还会倒下更多的人,谁也跑不掉。”
武装头目脸色阴沉,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咳血的手下,又看了看陈越。
“吹号角,让营地里所有人马上到前面的空地上集合点名,谁也不准缺席。”
副头目咬着牙,不甘心的瞪了陈越一眼,转身跑出去执行,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刺耳的集合哨声。
五分钟后,几百号武装分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仓库外的泥地上,队伍松散混乱,有人还在不停的抱怨。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空地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