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武装分子互相看了一眼。
那两个被点名的人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一个还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引得旁边的人纷纷躲避。
陈越双手抓着铁丝网,眼神锐利的像刀子。
“杀医生,等于亲手断绝你们所有人的生路,你们自己选。”
壮汉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个生病的兄弟,手里的枪慢慢的垂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种病在当地根本没法治。
一旦染上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冒险来这里抢医生,也就是为了活命,医生要是停手,他们全得死。
“你什么意思,你能救他们?”壮汉看着陈越,语气软了下来。
“我能,只要他们躺在病床上,他们就是我的患者。”陈越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但我有条件。”陈越看着壮汉,“马上释放我的医护人员,而且你们送进来的人,必须接受统一隔离,不准带任何武器。”
壮汉犹豫了,在道上混,交出武器等于交出命,这规矩他懂。
里面的武装头目也不干了,举起枪嚷嚷起来。
“凭什么给他们治,我们的药自己都不够用,放他们进来不是找死吗。”头目大声抗议着。
“药怎么分我说了算,谁要是想捣乱,我就谁都不救,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陈越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头目,目光冰冷刺骨。
头目被陈越的眼神镇住,张了张嘴,看着身后的那些病号,最终没敢再说话,默默的垂下了枪口。
经过短暂的僵持和心理博弈,外面的壮汉终于妥协了。
“把人放了。”壮汉挥了挥手,手下的人把两名护士推了过去。
两名护士被推到了铁丝网门口,头目不情愿的打开门,护士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营地,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接着,壮汉让手下把三个发热最严重的兄弟扶了出来,走向大门,脚步沉重。
“把枪放下,全扔在门外,一把都不许带进来。”陈越指着地上的空地,声音严厉的像是在下达军令。
那三个原本互相敌视的武装人员,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老老实实的解下了身上的弹匣,把步枪扔在了医疗区外,发出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外面的壮汉妥协后,铁丝网大门被缓缓拉开。
几名敌对武装人员抬着九个发烧的患者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还提着两个沾满泥土的帆布袋,里面装着一些抢来的散装抗生素和退烧药。
壮汉把帆布袋扔在泥地上,喘着粗气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地上躺着的人。
“喂……人我们送来了,药也给你们,你们得把他们治好,要不然……”
壮汉的话说了一半,眼神里带着心虚和忌惮,他看着陈越面无表情的脸,把后半句威胁咽了回去。
陈越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转身示意护士上前清点物资。
随后陈越带上乳胶手套,走到那九名患者身前,开始逐一检查他们的体征,翻看他们的眼结膜和口腔黏膜。
营地里的武装头目带着几个人大步走过来,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敌对势力送来了什么物资。
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那几个患者时,头目的脚步突然停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
紧接着,头目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起来,猛的拔出腰间的手枪。
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枪口直接顶在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的患者额头上,手指扣住了扳机。
“是你这个杂碎,你还敢来这里。”
头目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嘶哑,他扬言找了这人半年,没想到今天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
那个瘦小的患者烧的意识模糊,睁开肿胀的眼睛看清头目的脸后,吓的浑身哆嗦。
患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能的往后缩,后背撞在床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带着病毒的汗水甩在了地面的泥水里。
陈越站起身,看着情绪失控的头目,皱着眉头询问怎么回事。
“陈医生你别管,这王八蛋带人袭击过我老家,我老婆孩子差点死在他手里,老子今天必须崩了他。”
头目咬着牙,枪口用力往下压,直接顶破了那人的头皮。
外面的壮汉不干了,立刻端起步枪对准头目,大声吼叫着让他放人。
双方原本平息下去的火气再次被点燃,铁丝网内外全都是咔咔的上膛声,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出一步,身体挡在病床和头目的枪口之间。
他的白大褂在风中扬起,挡住了头目的视线。
陈越太清楚这里的人有多冲动,一旦见血,整个医疗营地就会瞬间失控,所有人的努力都会白费。
“把枪放下。”
陈越看着头目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
“只要进了这条隔离线,这里面就只有患者,没有交战双方,更没有你的仇人。”
“你让开……这特么是老子的私仇。”
头目急红了眼,拿着枪的手直发抖。
“我只杀他一个,其他人我不管,你要是拦着,我连你一起打。”
“你要杀他,可以。”
陈越指着那个发抖的患者,语气平稳。
“但他现在正处于高传播期,他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高浓度的变异病毒。”
头目的手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硬撑着没有放下枪。
“你一开枪,他的血液和体液就会随着子弹飞溅到空气里,喷到你和你兄弟们的脸上。”
陈越往前走了一小步,逼近枪管,说明所有人都会被感染,不出三天就会躺在泥地里等死。
头目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吓的往后退的手下,咬了咬牙,收起枪指着铁丝网外。
“行……老子不开枪,来人,把这个杂碎给我扔出去,让他滚出我的营地。”
两名武装分子立刻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那个患者的胳膊,准备把他拖出隔离区。
“不行。”
陈越再次拦住他们,转头看着头目。
“他现在高热腹泻,丢到外面没人管,他会到处排泄,污染外面的地下水和土壤。”
“那关老子屁事,只要不在我这儿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