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据点的人也在频道里起哄,各种土话,脏话混杂在一起。
“他们肯定是想拖延时间,兄弟们别信他,准备拿迫击炮轰他丫的。”
头目气得脸色发紫,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正要对着麦克风破口大骂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个戴墨镜的敌对武装壮汉。
壮汉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你们这些蠢货闭嘴,老子就在矿区,我手下的兄弟发着高烧,是华夏医生救回来的。”
壮汉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上响起,里面带着一股子火气。
对讲机里面瞬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杂乱无章的电流声。
“他不仅救了我们,所用的药物与自己人所用的一样,没有偏袒任何人。”
壮汉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给病人调点滴的陈越。
“从现在开始,敢动医疗队的人就是断了大家的生路,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说完之后,壮汉就把对讲机扔到了满是灰尘的木桌上。
各方势力都保持沉默,他们派出的斥候很快就用另一套加密频道将情况报告了回来。
斥候已经查明矿区没有发生过战斗,很多发烧的人被安置在帐篷里,白大褂在里面进进出出。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陈医生的名字也开始在交火区流传开来。
陈越没有理会这些武装分子之间的争论,他拿着笔,在核对最后一批口服补液盐的数量。
药箱底部的补液数量已经不多了。
他把数字写在记录本上,眉头皱了起来。
索菲娅拿着平板电脑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喜悦。
“陈,华夏救援总部刚才发来加密通讯,高燕波组长说外围维和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索菲娅把平板递过去,指着上面的地图路线。
“他们准备在四个小时后开辟一条安全通道,接应我们撤离这里。”
陈越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一眼隔离帐篷里那几十个躺在床上的患者。
“回复高组长,我们现在不能撤。”
陈越的声音很平淡,手里的笔在纸上敲了两下。
“为什么,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的初步阻断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可以交给后续的大部队。”
索菲娅不解的看着他,急切的想要劝说。
“必须把他们全部转运到正规隔离营,我才能走。”
陈越把手里的清单递给索菲娅,转身去检查旁边病人的静脉留置针。
头目刚好从旁边走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瞬间停住。
“陈医生,你要走。”
头目跨前两步,直接挡在陈越面前,右手习惯性的摸向腰间的枪套。
“医疗队的补给已经撑不过两天了,必须要进行转运,这是基本流程。”
陈越站直身体,看着头目的眼睛。
既然被听到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不行,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这病万一再复发呢,你必须留下来。”
头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
“我管你吃喝,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但你不能离开这个矿区。”
周围的武装分子听到动静,立刻拿着枪围拢过来,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宋玉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托盘发出撞击的响声。
就在这时,副头目拨开人群,步履有些虚浮的走了进来。
“老大,让医生走吧。”
副头目开口道,脸色还有些发白。
“你特么疯了,他走了我们拿什么保命,外面的病原体还在。”
头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副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医生刚才立了规矩,他也救了我们不少兄弟的命,我们不能恩将仇报,那是畜生干的事。”
副头目直视着头目的眼睛,脚步没有退让半分。
“再说了,陈医生说了会带我们去正规隔离营,那里有更多的药和设备。”
副头目指着帐篷里躺着的兄弟,声音有些沙哑。
“强行把医生扣在这里,等那几箱药用完了,大家还是一起等死。”
头目咬着牙,盯着副头目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着陈越那毫无惧色的脸。
他知道陈越这种人吃软不吃硬,真要动粗,对方绝对敢直接砸了所有的药瓶。
“好,我亲自带队护送你们出去,我看谁敢拦在路上。”
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对着手下大吼起来。
“去把那两辆装甲皮卡开过来,把重机枪架上,叫上车队的兄弟,准备转移。”
矿区里立刻忙碌起来,工程师们开始拆卸临时发电机和便携制氧机。
陈越走到那个戴墨镜的敌对壮汉面前,递给他一份转运名单。
“你们的人也一起走,按病情轻重上不同的车,到了隔离营听从统一分配。”
陈越语气平静的交代着注意事项。
壮汉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陈越只会带走头目的人,没想到连他们也算在内。
“医生,我们两边可是死对头,到了外面,万一……”
壮汉欲言又止,看了看正在搬运弹药的头目手下。
“在我眼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患者。”
陈越转过身,大步走向医疗物资车,开始指挥护士搬运冷链箱。
两个小时后,一支由皮卡车和医疗救护车组成的混合车队驶出了废弃矿区。
太阳悬挂在头顶,烤的地面发烫,轮胎卷起大片的黄色尘土。
陈越坐在医疗车的副驾驶上,看着前方破败的土路。
索菲娅在后排查看着便携监护仪的数据,随时报告着重症患者的生命体征。
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将近四十公里,前方的地势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两派交火最密集的缓冲地带,到处都是弹坑和烧毁的汽车残骸。
护送车队刚刚驶入一片长满灌木的坡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豆声。
那是自动步枪连续射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紧接着,一发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过医疗车的车顶,打在前方十几米外的泥地上。
泥土被炸开,碎石溅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司机吓的猛踩刹车,医疗车在土路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后面的皮卡车也跟着急刹,武装头目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大声咒骂着。
“遇到火拼了,全员隐蔽,别特么乱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