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休息……接下来的六小时,治疗决策交给你和检验组双签执行,有任何异常马上叫醒我。”
陈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头目站在门外,看到陈越终于脱离了危险,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向院子中央,大声招呼自己的手下。
“你们几个,带上所有的重火力,开上那两辆好车,跟我去南边的那个油库。”
头目把子弹上膛,表情凶狠。
“就算是用抢的,今天也必须把柴油和干净的水给医生抢回来,那群美丽佬敢拦着就打了,出发!”
几辆皮卡车轰鸣着冲出了矿区大门,卷起一阵浓烈的黄土。
四个小时后,满身是血的头目开着一辆装满柴油的卡车,疯狂的按着喇叭,穿过外围的枪火封锁线冲进了矿区,带回了医疗队最急需的生命补给。
柴油补给送达后,营地里很快就响起了发电机那让人安心的轰鸣声,所有的灯泡重新亮起,驱散了矿区里的死气。
矿区的治疗能力在短暂的停滞后迅速提升,医疗队员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但充满希望的笑容。
陈越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硬撑着爬了起来,他喝了一大口口服补液盐,直接来到临时指挥台前,让索菲娅把所有的病历资料拿过来。
他开始重新评估全部患者的各项指标,拿着红笔在数据单上快速勾画。
“这些产生耐药性的广谱抗生素全部停掉,它们现在除了破坏患者的肝肾功能外没有任何作用,立刻改用我们的联合干预方案。”
“对重症患者实行分段补液,先控制病原复制,一旦出现内皮损伤的前兆,马上加入内皮保护剂,绝对不能提前用药。”
医疗队按照陈越的新方案开始有条不紊的执行,每一个床位前都挂上了新的药水袋,滴速被严格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下午的时候,宋玉的第三次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
依旧是阴性,她的体温和血象均保持正常,这意味着她完全度过了最危险的窗口期。
整个医疗队爆发出一阵小声的欢呼,宋玉更是激动的抱着索菲娅大哭了一场,她终于不用去那个满是尸体的帐篷了。
与此同时,那个曾经拿着枪威胁陈越的副头目,在药物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端着一碗加了盐的米汤,主动走到轻症隔离区,大声呵斥着几个试图插队打水的武装分子,帮着护士维持起了原本混乱的秩序。
“都排好队,谁特么敢在医生面前捣乱,我打断他的腿,按规矩来听到没有!”
副头目手里提着一根木棍,大声吼叫着。
更让人惊讶的是,之前敌对武装送来的九名重症患者中,有七个人在陈越的准确用药下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体温开始平稳下降。
这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势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两个原本有血海深仇的阵营里,居然有几个人隔着铁丝网,互相扔了一根烟,靠在墙角默默的抽了起来。
傍晚时分,索菲娅拿着最新的统计本子,一路小跑来到陈越面前,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陈,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死亡,新增的发热人数从前天的三十个,直接降到了两个。”
索菲娅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意味着死亡曲线第一次出现了向下的拐点,这场看不见尽头的瘟疫终于被他们用人力强行按住了。
周围的护士和工程师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激动的握紧了拳头,有人甚至开始互相拥抱,眼眶通红。
陈越听完数据,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他直接拿过一个扩音喇叭,大声泼下了一盆冷水。
“都别高兴的太早,拐点不代表结束,病毒还在你们周围的空气里,还在那些污染的泥土里。”
“我警告你们所有人,绝对不准提前解除隔离,任何人敢私自走出隔离区,一律按高危感染源重新收容,所有规矩必须继续遵守。”
陈越的声音回荡在矿区上空,把那些刚刚升起的侥幸心理砸的粉碎。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退回了自己的区域。
就在这时,武装头目提着一把突击步枪,大步走到院子中央一个废弃的油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围所有的手下和外面的敌对人员。
他用力的敲了敲手里的枪托,发出一阵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你们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在这个矿区里,陈医生的话就是最高指令,他的命令比我的枪还要管用。”
头目扯着嗓子大吼。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陈越,眼神里带着一种粗犷的敬畏和绝对的服从。
“以后医疗区里的事,哪怕是医生让你们把枪扔了,你们也得给我照做,谁敢有半点废话,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头目随后举起手里的步枪,对天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声在黄昏的矿区里显得特别震耳。
“我再立最后一条规矩,谁要是敢对陈医生开枪,就是跟整个矿区所有想活命的人作对,就是挑衅我,老子亲自剥了他的皮!”
这句话传遍了矿区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是里面的暴徒,还是外面的敌人,都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陈越放下手里的病历,看着那群向他低头的武装分子。
他知道,这片法外之地,终于被现代医学的规矩完全镇压了。
头目在废弃的油桶上说完之后就跳下来。
他走到指挥台前,伸手把桌上的黑色无线电对讲机拿起来。
他将频道旋钮调至公共波段,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按下了通话键。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着,现在矿区是陈医生的医疗区,谁敢对着这里开枪,老子端了他的老窝。”
电波里夹杂着电流声,将这条警告传到了周围几十公里内的所有武装据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讲机中就传出了刺耳的冷笑。
“喂,你是想用医生做为人质来让我们停火吗?这个方法太老套了。”
扬声器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