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开启神级视野。
在微弱的灯光下,患者腹腔内的血管网络和内脏结构以一种全息透视的数据化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腹腔里已经积攒了大量的暗红色血液,脾脏下极的一道撕裂口正随着心跳不断的向外冒血。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陈越知道绝对不能做耗时的缝合修补,必须采用最直接的损伤控制手术,否则患者会死在台上。
“长弯钳,递给我。”陈越伸出手。
他看准了位置,绕过一堆被血液模糊的组织,下钳直接夹住了脾蒂的血管分支,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出血瞬间减少了大半,陈越快速的抽出几块大号无菌纱布,在脾窝和损伤部位进行填塞压迫。
“再给我三块纱布,要快!”
陈越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但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擦。
他没有去缝合那个复杂的裂口,而是利用物理填塞的压力,生生止住了不断外渗的血液,整个过程果断干脆。
四十分钟后,陈越把最后一块纱布固定好,用腹带将患者的腹部紧紧裹住。
直到这一刻,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抖。
“血压八十五,心率一百一,循环基本稳住了。”
索菲娅看着旁边勉强工作的监护仪,声音里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头目和几个武装分子一直站在帐篷门口。
他们亲眼看着陈越在汽车电瓶和煤油灯的微光下,把一个半个身子踏进鬼门关的人给拉了回来。
他们看着陈越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眼神里的质疑已经绝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把人送回隔离区,随时观察渗血情况。”
陈越疲惫的靠在手术台边,感觉双腿一阵阵的发软。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连轴转,让陈越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逼近了身体的极限。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合眼是什么时候了。
处理完脾破裂的伤者后,陈越没有去休息,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向北侧的轻症观察区,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查房。
“陈医生,你脸色太差了……你要不要去坐一会,你已经站了三十多个小时了。”
护士拿着记录本跟在后面,满脸担忧。
“我没事……把化验单给我,我还要看三号床的指标有没有降下来。”
陈越摇了摇头,伸手去接那个本子。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纸张边缘,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突然袭来,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陈越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扶住旁边的铁架子,就直挺挺的向前栽倒在满是灰尘的泥地上。
“来人,快来人啊,陈医生晕倒了!”护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这一声尖叫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平静,索菲娅从隔壁帐篷里冲了出来,几个医疗队员和武装分子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索菲娅直接扑倒在陈越身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心里一沉,烫的惊人。
“他发烧了,而且温度很高,快把他抬进去,不要围在这里阻挡空气流通。”
索菲娅大声指挥着周围的人。
几个强壮的武装分子七手八脚的把陈越抬到了办公楼里的一张床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
在这个被死亡笼罩的废弃矿区里,陈越是他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果连他都感染了,那大家只能等死。
武装头目急红了眼,他一把抓住索菲娅的胳膊。
“快把那个保命的药拿出来给他吃,把库房里最好的抗病毒药全给他用上啊!”
“不行,陈定下的规矩,没有明确出血指标不能动用重症药物,他的血常规结果还没出来。”
索菲娅用力的甩开头目的手,大声拒绝。
头目暴怒的拔出腰间的手枪,“特么的,他要是死了,你们全都要陪葬,我让你现在就给他吃药,听到没有!”
“收起你的枪,陈说过这里只有医生说了算,如果你开枪,那就直接杀了我。”
索菲娅毫不退让的迎着枪口,眼神坚决。
“你这该死的女人……”头目咬着牙,却不敢真的扣下扳机,只能愤怒的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
随后的两个小时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抽血化验的离心机靠着一点仅存的备用电池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终于,检验科的医生拿着一张纸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化验单出来了,是阴性,他没有感染变异病毒。”
“那他怎么会烧的这么厉害,人都叫不醒!”头目立刻追问。
“他是严重的脱水引起的电解质紊乱,外加极度疲劳导致的热射病前兆,这里太热了,他穿的防护服又不透气。”
索菲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立刻让人搬来生理盐水。
“马上给他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补液,用酒精给他擦拭颈部和腋下降温。”
冰凉的液体顺着塑料管流入陈越的血管,两袋补液下去后,他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一些,眼皮微微动了动。
陈越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索菲娅,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别管我……宋玉的二次核酸结果出来了没,她还在安全期吗。”
听到这句话,索菲娅气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这个疯子,你差点死掉知不知道,你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还要管别人,你是不是连命都不要了!”
“我没事了,扶我起来,那几个重症的药量该调整了。”
陈越试图用手撑着床板坐起来,但手臂软绵绵的。
索菲娅直接伸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床上,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必须休息六个小时,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能下床,否则我代表医疗队剥夺你的临床指挥权。”
“这是你自己定下的安全规则,医生倒下等于谋杀患者,你不能破例!”
索菲娅大声喊道,红着眼睛盯着他。
陈越看着她坚决的态度,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无法进行精密计算,只能无奈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