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开始指挥各个势力的头目带着自己的人往下撤。
人群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原本拥挤的山坡上很快就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脚印。
陈越和工程兵队长最后撤离,他们一直退到距离山脚两公里外的一个高地上,这里搭建了一个临时指挥所。
高燕波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那座大山,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心跳快的厉害。
所有的武装头目也都聚在这个高地上。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座山头,没有人说话,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各单位注意,我是工程兵队长,最后确认爆破区域,是否还有人员残留?”
队长拿着对讲机,在公共频道里大声的询问,里面传来各个观测点安全的回复。
“区域清空,可以起爆。”
队长转头看着陈越,他把手里的起爆器递了过去。
陈越没有接,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看着那座隐藏着无数罪恶的溶洞山头。
“你是专业的,你来按,倒计时十秒。”
陈越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的慌乱。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手握住起爆器的大红色按钮,大声的开始倒数。
“十,九,八……”
沉闷的轰隆声从山体深处传来,整座山头猛的向下沉了一截,大量烟尘顺着岩石裂缝往外喷涌。
陈越站在高地上盯着远处的烟尘,对讲机里传来维和部队观测点的声音。
“承重结构断裂,山体发生大面积塌陷,目标区域完全沉降。”
陈越抓起对讲机,转头看向上百名随时待命的部落战士。
“带上防毒面罩,现在上山,把所有的生石灰顺着塌陷的缝隙倒进去。”
戴墨镜的壮汉光着膀子,扛起一袋石灰,大吼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一周后,主隔离营的临时会议室里,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
高燕波把一份刚刚汇总出来的流调地图推到陈越面前。
“水潭被掩埋后,这几天新增感染人数呈现断崖式下跌,社会面基本稳住了。”
陈越拿起红笔,笔尖在地图边缘的一个空白区域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这里为什么没有任何数据,连排查记录都是空白的。”
索菲娅探过头看了一眼,拿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划了两下。
“那是桑加村,前段时间这帮军阀打仗,那个村子直接变成了交火区。”
“当地人都说村子里的人早就跑光了,现在那里就是一片废墟,维和部队觉得没必要进去冒险。”
陈越放下手里的红笔,转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前,翻出一本后勤物资的签收记录本。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歪歪扭扭的签字。
“你看这里,昨天下午和前天上午,都有人从东边据点秘密领走了三箱口服补液盐和大量的净水片。”
听到这话,高燕波眉头一皱,凑过去盯着那个签名看。
“东边据点离桑加村最近,但这不能说明村子里就有人啊,也许是武装分子自己领的呢。”
陈越合上记录本,目光变的有些发冷。
“武装分子不喝那种发黄的井水,他们抢了矿泉水厂,不需要净水片。”
“只有躲在地下的平民,不敢生火烧水,才会大量消耗这种东西。”
他把记录本扔在桌子上,抓起旁边的急救箱背在肩膀上。
“桑加村里肯定藏着人,而且已经有人出现了感染症状,不然他们不会一次性要那么多补液盐。”
“如果把这个村子漏掉,这帮感染者一旦跑出来,我们前面做的所有努力全都会白费。”
高燕波拦住陈越,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往外走。
“那里还是缓冲区,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等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开路。”
三个小时后,两辆涂着红十字的越野车在两辆装甲车的护送下,驶入了桑加村的废墟。
到处都是倒塌的土墙和烧黑的木头,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向导阿布拿着大喇叭,用当地土话在废墟里来回的喊话。
过了很久,一块倾斜的石板下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陈越跳下车,跑过去用力掀开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地下储藏室。
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排泄物的味道迎面扑来,手电筒的光打进去,几十个瘦骨嶙峋的妇女和儿童缩在角落里发抖。
陈越跳进地下室,开启神级视野,目光扫过人群。
红色的高危病毒颗粒在几个人的身上快速闪烁。
“七个高热,全部处于重度脱水状态。”
陈越语速极快的报出数据,他快步走到角落,那里躺着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
孕妇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出血,胸口的起伏已经非常微弱。
“孕晚期,早期休克,马上准备建立静脉通道。”
索菲娅提着医疗箱跳下来,她抓起孕妇的胳膊找血管。
“陈,她的外周静脉全瘪了,血压太低,根本扎不进去。”
陈越一把推开索菲娅的手,从医疗箱里抓出一根粗大的骨穿针。
“来不及了,直接走骨内通道,拿碘伏过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用碘伏在孕妇的小腿胫骨上快速擦拭。
骨穿针刺破皮肤,穿透骨膜,稳稳的扎进了骨髓腔里。
陈越拔出针芯,接上连接管,拿起一袋补液用力的挤压。
“加压给液,五分钟内必须灌进去五百毫升,把她的循环拉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装甲车发出一阵轰鸣,几个村民吓的尖叫起来。
他们往角落里缩,死活不愿意跟着陈越出去。
阿布满头大汗的跑下来,声音急切。
“陈医生,他们说外面那些拿枪的人以前杀过他们的亲人,他们宁愿病死在这里,也不去那个什么隔离营。”
陈越按着孕妇的腿,转头对着对讲机冷冷的开口。
“高组长,让所有的装甲车和带枪的人退出村口,退到两公里以外。”
对讲机里传来高燕波焦急的声音。
“你别开玩笑,这里是战区,撤了装甲车,随便一发流弹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陈越看着那些充满恐惧的眼睛,抓起对讲机大吼。
“我说了,全部退出村口,调两辆没有武器的普通救护车过来。”
“我是这里的医疗负责人,马上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