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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唐晓琪，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你刚才直接顶撞那个主任，不怕他卡林城的基建项目吗，那个王建国看起来心眼可不大。”
唐晓琪双手握着方向盘，冷哼了一声，目光直视前方。
“我管他那么多，我只知道你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现在需要休息，谁敢在这个时候拉你去喝酒，我就跟他死磕到底。”
陈越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莫名笑了笑。
他在海边许下的承诺，现在终于可以兑现了。
“我们先不回公寓。”
唐晓琪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担忧。
“不回公寓去哪儿，你这脸色差的随时能晕过去，赵主任说了，今天必须把你绑在床上睡觉，你可别再作妖了。”
陈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的操作了几下，调出林城基地的内网权限。
“直接去县医院的地下数据中心，海外机构刚刚上传了非加勒战区的最终用药反馈。”
“我必须亲自盯这批数据，一天不看我心里不踏实。”
唐晓琪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工作狂。
“好，听你的，但是查完数据必须马上跟我回去睡觉，不然我就把你打晕了扛回去。”
保时捷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直接朝着林城县医院开去。
车子驶入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陈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这里的宁静和非加勒战区的炮火连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不断的回放着那些在泥泞里挣扎的患者，以及被病毒折磨得变形的肢体。
“在想什么呢，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唐晓琪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帮他抚平了眉心的褶皱。
“我在想，那几个跨国医疗机构会不会遵守约定，如实上传所有的不良反应记录，他们把数据当成商业机密，我怕他们动手脚。”
陈越睁开了眼睛，眼神也变得非常锐利。
唐晓琪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林晚秋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们敢在数据上造假，远航医疗的第三方审计团队会马上介入，并且从源头上切断他们的数据通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保时捷就开进了林城县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此时急诊大楼依然灯火通明，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远方若隐若现。
陈越推开车门之后就大步流星地往负二层的数据中心走去，他的脚步飞快，仿佛之前在飞机上疲惫不堪的人不是他。
赵光明已经在机房门口等候多时了，手里还捧着一束鲜丽的百合花。
见到陈越过来之后，他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把鲜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你小子，省里给你办的接风宴你都不去，把那个王建国气的一蹦三尺高，现在媒体全都在说你耍大牌。”
陈越没理会他的抱怨，他推开机房厚重的隔音门，直接朝着主控台走去。
“耍大牌也比当花瓶强，数据跑出来没有，那几个欧洲医疗机构提交的重症转归情况在哪里。”
机房里冷气十足，一排排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蓝色的指示灯不停的闪烁。
苏清禾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
她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
她转过头，看着大步走过来的陈越，脸色不好看。
她直接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标红的文件投在大屏幕上。
“陈主任，数据有异常，诺维森集团提交的宁息衍生药三期临床报告里，重症感染区的死亡率标的是零。”
陈越快步走到屏幕前，脸色难看。
“不可能，我在主隔离营亲自核对了他们的用药名单，有五个合并肝衰竭的患者在用药四十八小时后死亡，这五个人的病历去哪儿了。”
陈越的声音在机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清禾调出另一份追踪日志，上面的数据曲线被刻意抹平了一部分，这是非常专业的掩盖手法。
“他们篡改了临床定性，把那五个人的死因归结为战地脱水和营养不良，强行把药物导致的严重不良反应从数据链里剥离出去了。”
赵光明在一旁也忍不住说了一句粗话。
“这帮王八蛋，为了新药上市的审批，连造假的事都敢干。”
“如果这种药物被广泛使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陈越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把之前在非洲手写的病历复印件和扫描件全调了出来。
一份份带着血迹，泥土的病历照片在屏幕上一一呈现，这是几万人的生命换来的事实。
“将原始病历抄送给国际医疗监督委员会，冻结诺维森集团在林城基地的所有数据接口，没有我的签字，他们拿不到任何一份有效的评估。”
苏清禾马上照着上面写的去做，屏幕上的数据通道一条接一条地变成了灰色。
陈越斜躺在椅子上。
连接被切断之后，他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反而觉得这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唐晓琪站在陈越的身后，她把温水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远航医疗法务部也会同步进行，他们敢造假我们就敢把他们的底裤扒光，不管他们后面站着什么人。”
电脑屏幕忽然一亮，在右下角出现了一封带有省级项目办红头水印的加密邮件。
陈越打开了邮件，邮件的标题用黑体加粗的方式写着：关于林城国际医疗专项资金暂停执行的通知。
落款人是刚才在机场被陈越怼了的王建国，和另一个叫高启明的副处长。
赵光明一掌拍在桌子上，气得直喘粗气。
“这群混蛋，这分明是打击报复，你刚停了诺维森的数据，他们反手就停了咱们的专项资金，这不明摆着是替外资站台吗，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越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一会，然后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随他们停，林城基地的运转不靠他们那点资金，明天把李剑和孙浩叫到办公室，急诊红区的手术不能停，规矩也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