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越身边,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盖在了那封恶心的邮件上。
“资金的事我去处理,你现在该看看这个了。”
陈越低头一看,那是一份详细的场地布置图。
图纸上用彩色的笔标注着各种细节,标题写着林城县医院公共医疗中心广场婚礼平面规划。
唐晓琪指着上面的几个红圈,眼睛里满是期待。
“下个月初八就是个好日子,我把我爸妈都叫来了,婚礼的场地就定在医院新大楼的广场上,我不去什么海岛酒店,我就要在这里。”
陈越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图纸,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衣角,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紧张感。
“在医院办婚礼,这会不会影响急诊急救通道的运转,要是遇上群伤事件,救护车进不来怎么办,这太冒险了。”
他本能的用医生的思维去审视这个方案,每一条安全线都在他的脑子里重新计算。
唐晓琪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翻开第二页的规划书,那是一份经过多次修改的安全预案。
“救护车通道保留十米宽的生命线,婚礼又不封闭医院,不占用红区。”
“仪式只用周末下午两个小时,所有的细节我都考虑到了。”
她指着图纸上的气球布置点,继续向他解释。
“这些气球的高度都不会超过两米,绝对不会遮挡急救直升机的降落视线,所有的电线都走了地下通道,不会绊倒任何一个推平车的人。”
赵光明在旁边嘿嘿一笑,他拍了拍陈越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小子就别推脱了,这丫头为了这个方案,拉着我跟保卫科推演了三天三夜,连个气球挂在哪都不会挡视线都算的一清二楚。”
陈越看着唐晓琪那张认真的脸,心里的疲惫消散了大半,嘴角终于有了上扬的弧度。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就去签急诊授权表,把当天的红区一线交接出去。”
唐晓琪听到他答应,高兴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你只要负责在当天穿的帅一点,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陈越看着手里的图纸,心跳开始加速。
这不是在手术台上面对生死时的那种冷静计算,而是一个男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本能反应。
“好,我听你的。”
他把图纸小心的收了起来,就像对待一份最重要的病历一样。
第二天上午,陈越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唐明远和沈婉宁坐在沙发上面,唐明远手里拿着一份海东市五星级酒店的宣传册,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打扮富贵的唐家亲戚撇了撇嘴,她看着墙上陈旧的排班表,满脸的嫌弃。
“晓琪啊,你好歹也是唐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在这破县医院的广场上办婚礼呢,这传出去,咱们唐家的脸往哪搁啊。”
唐明远咳嗽了一声,他虽然没有附和亲戚的话,但看陈越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小陈啊,资金方面你不用操心,海东那边的江景庄园我包下来了,直升机接送,你这也是刚立了大功回来,不能太寒酸了。”
陈越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正在核对下个月初八的急诊值班名单。
听到这话,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唐明远,语气平静。
“唐叔叔,我不缺办豪华婚礼的钱,远航医疗的分红足够我买下那个庄园,但这是晓琪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那片新建的广场,那里正有救护车呼啸着驶入。
“而且,我的兄弟们每天都在这栋楼里和死神抢人,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的阵地。”
那个唐家亲戚冷笑了一声,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唐晓琪直接打断。
唐晓琪大步走到陈越身边,她转头看着沙发上的亲戚们,声音冷厉。
“我嫁的是林城县医院急诊科的陈越,不是什么集团股东,我的婚礼也不需要用排场来证明什么,如果你们觉得掉价,当天可以不来。”
沈婉宁拉了一下唐明远的手臂,她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晓琪说在哪办就在哪办,这孩子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小陈也是个有主意的,咱们做长辈的顺着他们就行。”
有了丈母娘的表态,那个亲戚只能闭上嘴,尴尬的扭过头,小声嘟囔了几句。
唐明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宣传册扔在桌子上。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按你们的来,不过安保这块我得派人过来盯着,绝对不能出乱子。”
陈越点了点头,他把签好字的急诊授权表递给站在门口的李剑和孙浩。
“下个月初八下午一点到四点,红区交给你们俩,做不了的,通讯叫我。”
李剑接过授权表,脸上满是笑意。
“你就放心去结你的婚,天塌下来我们两个在急诊大门顶着。”
孙浩也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
“就是,陈主任,你那天就安安心心的当新郎官,急诊这块阵地我们帮你守着。”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医院的职工们围在门口,都在为陈越感到高兴。
陈越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面前这份满是人情味的排班表,第一次觉得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他习惯了在红区里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握别人的生死。
现在,他终于要掌握自己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候,桌子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把办公室里温馨的氛围给打破,陈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文尔雅但带着些许官腔的男声。
“陈医生你好,我是省医疗项目协调处副处长高启明,关于你们基地扩建以及外围场地使用批文的问题,在审查过程中出现了些小状况。”
陈越的眼睛马上冷了下来,他听出其中的威胁。
“高处长,昨天场地已经通过了县里环保,消防的审批,你现在告诉我有问题。”
高启明在电话里笑了笑。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话说得慢条斯理。
“县里的审批不能代表省里的意见嘛,那个广场涉及国际医疗专项的资金规划,你们要在那里办私人活动,不符合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