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目光沉了下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接说你的条件,我没时间听你绕弯子。”
“陈医生是个爽快人,其实也很简单,诺维森集团的那个数据审核,你只要签一份豁免授权书,放他们一马,婚礼场地的事我马上给你批复。”
高启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拿捏感。
陈越盯着桌面上那份唐晓琪手绘的婚礼布置图。
“高处长,拿病人的命来换我婚礼场地的批文,你这是在敲诈。”
“陈医生,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水至清则无鱼,这个圈子有这个圈子的规矩,你再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电话。”
高启明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陈越放下话筒,他的呼吸变的粗重,双眼瞪的滚圆。
唐晓琪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过来按住陈越的肩膀,眼神担忧。
“怎么了,谁的电话。”
陈越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坚决。
“有人要拿我们的婚礼场地,逼我放行假数据。”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赵光明的脸色黑的像锅底,唐明远也皱起了眉头。
陈越站起身,他把那张婚礼图纸小心的折叠好,放进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
“他想用婚礼卡我的脖子,那我们就让他看看,在林城这块地方,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二天,基地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穿白衬衫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高启明看到陈越进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陈医生,没想到咱们这就见面了,林城基地的效率还是那么高。”
陈越没有伸手,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视着对方。
“高处长既然早就到了林城,何必还要打那个电话绕弯子,有什么文件直接拿出来吧。”
高启明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他尴尬的收回手,坐回椅子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陈医生还是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那我就直说了。”
高启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顺着会议桌推了过去。
文件封面上印着国际医疗专项数据临时授权书几个大字。
陈越没有翻开文件,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高启明问。
高启明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陈医生,这次你在非加勒带回来的数据非常宝贵,省里决定把这批数据纳入专项办公室统一管理。”
“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把国际协作数据的临时权限交给我们,你那个婚礼场地的批文,还有基地二期扩建的资金,我今天就能给你盖章。”
高启明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赵光明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拿婚礼和扩建来做筹码,高处长,你们就是这么搞项目审批的吗,这事传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赵光明指着高启明大声的骂。
高启明身后的一名随行人员皱起眉头,站起来指责赵光明注意态度。
高启明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赵主任,话不能这么说,这都是为了大局,上面有统一的安排,我们也是照章办事。”
陈越伸手翻开文件,快速的浏览着前面的条款。
他的目光在几处核心条款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抬起头看着高启明。
“我签这个授权书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高处长解答。”
陈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高启明以为陈越要妥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问,只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我授权的对象具体是哪个单位,第二,这些数据转交后用于什么级别的研究,第三,如果用这些数据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引发了失败病例,医疗责任由谁来负。”
陈越语速极快的抛出三个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高启明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他把水杯放回桌面上,眉头微微皱起。
“陈医生,这个授权是给省专项办公室的,数据用途自然是为了基层医疗网络的建设。”
“至于责任划分,这都是后续研究团队要考虑的事,你不用管这么多。”高启明的回答含糊其辞。
“最后一个问题,撤回机制在哪,如果我发现数据被滥用,我随时有权单方面切断接口,这个条款在哪一页。”
高启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陈医生,你不要抠这些字眼,这是上级统一安排的流程,你只要签字就行了,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唐晓琪站在陈越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翻阅着文件的附件部分。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的供应商名单时,目光停了下来。
她立刻把文件放在陈越面前,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这是指定的服务商名单,文件上要求我们在授权后,必须采购这三家公司的数据终端设备。”
陈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三家公司的名字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称。
那是诺维森集团在华夏区的一个壳公司,两个月前刚刚因为设备电池漏电被林城基地列入黑名单。
陈越合上文件,把它推回高启明面前。
“高处长,这个字我不能签。”他靠在椅背上。
高启明的脸皮抖动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阴沉的看着陈越。
“陈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因为你这一句话,省里即将下发给基层的二十亿医疗专项拨款就会被无限期搁置。”
会议室门外站着几个来开会的基层医院代表,听到二十亿的资金要被停掉,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一个乡镇卫生院的院长满头大汗的走进来,看着陈越欲言又止。
“陈主任,咱们基层的设备都太旧了,要是这笔钱停了,很多急救站根本运转不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