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互相安慰的时候,唐晓琪手机响了。
看了下电话号码,是她找的海东市最好的婚庆策划公司总监。
“喂,王总监,场地布置图有问题吗?”唐晓琪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有歉意的声音。
“唐小姐对不起,我们公司最近接到省里关于行业整顿的通知,要求所有跨市经营的婚庆公司暂停业务配合检查。”
唐晓琪脸色变了,“什么意思,你们不能来林城了。”
“是的,不只是我们,您之前预定的餐饮外包团队和安保公司,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类似的通知。”
“而且……”王总监嗓音一顿。
“已经有新的团队接手了我们的相关工作。”
此话一出,陈越和唐晓琪都是一愣。
有人接手?他们怎么不知道。
王总监也怔住了,不过还是将相关单位的信息给了陈越。
唐晓琪和陈越盯着屏幕,这几个团队的信息看上去有些眼熟。
似乎是想到什么,唐晓琪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串串企业信息在页面上不断滚动。
她把这几个关键公司的股东结构拉了出来,对比着上面的名字。
陈越也拉开椅子坐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些错综复杂的股权穿透图上,看到了几个反复出现的抬头。
“你看这几家接盘的会务公司,看着名字不一样,其实背后的实控人全是这家叫鼎盛会务的企业。”
唐晓琪指着屏幕上的红线,转头看着陈越。
陈越喝了一口水,指着鼎盛会务上面的一层架构。
“这是一家什么性质的壳子。”
“我让法务部查查。”
半小时后,法务部发来一份明细单。
唐晓琪点开明细单,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资金往来记录。
她把明细单推到陈越面前。
“远航医疗的法务查了,鼎盛的启动资金来自一家省城的医疗咨询公司。”
“这家咨询公司以前专门给高启明所在的部门承接大型会议。”
唐晓琪的声音发冷。
陈越靠在椅背上,面色不变。
“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先用行政手段逼退正常的供应商,再派自己的白手套来接管场地,这是要把我们的婚礼变成他们控制的筹码啊。”
唐晓琪拿起手机装进包里。
她站起身穿上外套,拉着陈越的手往外走。
“走吧,咱们去找那些退单的供应商问个清楚。”
两人开车来到县城边缘的一家茶馆,原来的婚庆策划王总监已经在包间里等候多时了。
王总监看着推门进来的陈越和唐晓琪,赶紧站起身。
他的脸色发黄,眼下有一大片青黑,显得疲惫不堪。
“陈主任,唐小姐……这事真不是我不讲信用,我把定金退给你们,求你们别为难我了。”
王总监搓着手,连坐都不敢坐。
陈越拉开椅子让唐晓琪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他看着王总监倒茶时发抖的手,直接按住了茶壶的提梁。
“王总监,我们不是来找你要违约金的,你坐下慢慢说,到底是谁拿什么理由卡的你。”
陈越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王总监听到这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前天晚上,市消防和卫生口的几个人直接来了我公司,说你们这场婚礼有大量外籍人员参加,属于高危涉外活动,让我们立即退出。”
唐晓琪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子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们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出示正式的文件。”
“哪有什么文件啊,带头的那个人就丢下一句话,说如果我们敢接这单生意,明天就查封我们的库房,吊销营业执照,我一家老小都指望这个公司吃饭,我惹不起啊。”
唐晓琪把录音笔推过去一点,她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王总监,违约金我一分不要,合同也不用解约,你只要对着录音笔把那天晚上的事重复一遍,把那些人的名字说出来就行。”
王总监愣住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对着录音笔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离开茶馆之后,两人又去找了原来请的餐饮外包公司李老板。
李老板的情况更差一些,他的后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理由是食材供应链存在卫生隐患,必须停业整顿半个月。
“陈医生,对不住,供货商那边放了话,说只要我接了林城县医院的单子,以后就别想在海东拿到一棵菜。”
李老板蹲在卷帘门外面,大口的抽着烟。
陈越走到李老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在停业期间造成的损失远航医疗会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只要保存好那些停供的通知单。
回到车上,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唐晓琪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道。
“他们这是想孤立我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们就范。”
陈越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这时陈越的手机响了,是林晚秋打来的。
“陈越,我听人说法务部正在调查鼎盛会务的事,晓琪那边的供应商出了问题吗?”
林晚秋说话很利索。
“远航医疗年终合作商需要我调过去吗?设备,人员半天之内就可以到位。”
陈越没有多想就直接在电话里拒绝了这个提议。
“晚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件事远航医疗不能过问,一旦动用公司资源,高启明就会咬一口说我们利用外资干预基层行政,要绝对避嫌。”
林晚秋在那边沉默了几秒之后,答应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唐晓琪的手机也响了,是唐明远打来的。
“晓琪,我让人查了鼎盛会务的流水,那家医疗咨询公司的钱转了几次之后,源头就和高启明老婆名下的皮包公司连上了。”
唐明远的声音里面带有火气。
“要不要我直接拿这些账本去上面告他?”
唐晓琪转头看了眼陈越,陈越微微摇头。
“爸,先别动,现在把账本交上去,他最多被定个违规经商,这治不了他的本,把证据固定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