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林城县医院旧行政楼改造现场传来阵阵钻机声。
陈越戴着安全帽,在一楼重症缓冲区检查氧气管道的走向。
赵光明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通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越,出事了,省项目办发来一份函件,说要对下个月初八的婚礼场地进行一次安全复查。”
陈越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赵光明。
“评估什么,昨天消防和环保的批复不是已经下来了吗?”
赵光明骂了一句粗话。
“高启明那个孙子,以涉外医疗人员的安全保障为由,强行干预了安保审查。”
“他要求我们提交婚礼参与人员名单,甚至还要查你过往二十年的个人档案。”
陈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文件上赫然写着,由于林城基地存在大量外籍医疗专家,为防范安全风险,需对核心人员背景进行穿透式核查。
“这是假借安全的名义,来翻我的底牌。”陈越把文件卷起来,握在手里。
他快步走向行政楼的临时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唐晓琪。
唐晓琪的脸色很难看,她挂断电话,看着陈越。
“高启明不仅停了广场的使用许可,他还提出要把婚礼改到省城他们指定的会场去办。”
“我爸知道了这件事,他现在在海东发了很大的火,准备动用唐家的商业资源去给省里施压。”
陈越走到办公桌前,按住了唐晓琪准备再次拨号的手。
“告诉唐叔叔,不要越级施压,我们不能用资本去对抗行政权力,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唐晓琪咬着下唇,眼睛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了,连你的孤儿院档案都要强行调阅,那是你的个人隐私,凭什么给他们看。”
陈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沉稳的看着她。
“因为他们手里拿着权力的印章,如果你用资本去砸,他们反手就能给你扣上一顶干预行政的帽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取消婚礼场地,去翻你以前在孤儿院的收养记录吗。”
唐晓琪急了。
陈越拿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然后递给唐晓琪。
“去找叶臻,国家卫生应急专项组有独立的合规监督权,让叶臻发出正式的合规质询函。”
“我要高启明限时说明,他调取我私人档案的法律依据到底是什么。”
林城基地三楼的独立办公室里,叶臻看着陈越递过来的情况说明,眉头紧锁。
“高启明的这个安保审查要求,明显超出了省级项目办的职权范围。”
叶臻拿起红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国际医疗人员的安全评估归属国家层面,他无权越界。”
陈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平静。
“他知道自己无权,他只是想利用程序的滞后性来拖延时间。”
“只要他把场地封上十天半个月,我的婚礼就只能被迫取消或者改期,这是纯粹的恶心人。”
唐晓琪坐在一旁,手指紧紧的绞在一起。
“他最恶毒的地方在于,他试图通过查阅孤儿院的档案,来制造社会舆论,给陈越身上泼脏水。”
叶臻放下笔,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正式的合规函。
“放心,只要他拿不出法律依据,这份审查通知就是废纸一张,我现在就给省项目办发函。”
十几分钟后,一份盖着国家专项组红头印章的质询函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到了省城。
下午五点,高启明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陈越的办公室。
陈越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传出高启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陈医生,你非要闹的这么难看吗,动用国家专项组来压我一个地方处长,你好大的威风。”
陈越靠在椅背上,声音冷漠。
“高处长,我只是在走正常的合规流程,你既然要查我的档案,总得给个理由。”
“涉外人员安全评估,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你们基地那么多外国人,谁知道有没有间谍。”
“少拿大帽子压人。”陈越打断了他的话。
“索菲娅和她的团队来华夏的所有背景调查,都是通过海关和国家安全部门审核的,轮不到你一个项目办来操心。”
“我再问你一遍,谁允许你查我的家人的。”
陈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电话那头的高启明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阵冷笑。
“家人,陈越,你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哪来的家人。”
“我实话告诉你,有人对你的身世很感兴趣,你二十多年前被丢在孤儿院门口,这中间可是有不少故事的。”
听到这句话,唐晓琪猛的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电话机前,对着麦克风大声吼道。
“高启明,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陈越的家人就是我,就是整个唐家,你敢动他的隐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高启明啧了两声,语气更加嚣张。
“唐助理,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我这是为了你们唐家好,别到时候嫁了个底细不明的人,连累了家族企业。”
“我的底细就是林城县医院急诊科医生,每一笔收入都经得起审计,每一台手术都记录在案。”
“你如果拿不出合法的调查手续,明天上午,我会亲自带律师去省城,告你滥用职权,侵犯公民隐私。”
高启明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唐晓琪眼眶微红,她走到陈越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提在医院广场办婚礼的,如果去海东办,就不会有这么多烂事了。”
陈越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不怪你,高启明只是个执行人,他的背后站着想要吞掉医疗资源的资本集团。”
“就算我们去天涯海角办婚礼,他们也会找借口扑上来,因为我断了他们的财路。”
陈越的眼神十分坚决,他不会向那些用权谋私的人低头。
“不管他们查出什么,我只认张婆婆,只认你,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唐晓琪把头埋在陈越的肩膀上,闷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