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妈指着电视屏幕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屁,我们在现场看的清清楚楚,医生们连饭都没吃,拼了命的救人。”
“广场上的通道留的宽宽的,救护车直接就开进来了,哪儿来的拥堵。”
另一个伤员的家属也站了起来。
“就是,要不是这些医生动作快,我兄弟早没命了,哪来的拥挤。”
急诊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燥热起来,几个年轻护士气的直掉眼泪,李剑攥着拳头就要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赵光明一把拽住李剑的胳膊。
“我去反应,我要去给那些记者说清楚,咱们急诊科没耽误事。”
赵光明骂了一句粗话,把李剑拉了回来。
“你长点儿脑子,外面那些媒体就是来找茬的,你现在出去,他们能把你的话剪辑的亲妈都不认识。”
陈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电视屏幕里高启明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转头看向苏清禾。
“清禾,去机房,把今天下午一点到现在,急诊广场外的所有监控探头数据全部导出来。”
陈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清禾愣了一下,“陈主任,广场探头有八个,全部导出来数据量很大。”
“不光是广场的,把急诊大厅分诊台的记录,红区抢救设备的运行时间轴,还有血库今天所有的调配签字单,全部整理打包。”
陈越有条不紊的下达着指令。
唐晓琪走过来,她手里还拿着那份网络发帖记录单,“你是想公开这些数据?”
“对,他们不是说我们占用公共资源吗,那就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到底用了什么。”
高燕波把雨衣脱下来扔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陈越,公开医疗数据可是要走审批流程的,你这么干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
“急诊公共区域的无声监控不涉及患者隐私,设备运行时间轴属于科室公开台账,我只公开这些。”
赵光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必须做点什么。”
半个小时后,林城县医院的官方社交账号上,直接开启了一场没有主持人的全网直播。
直播画面被分成了四个格子,左上角是急诊通道外广场的实时监控录像回放,右边是红区设备的启动时间记录。
唐晓琪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把那些水军发在网上的谣言截图一张一张的贴在直播间的公告栏里。
直播间刚一开播,无数吃瓜群众和媒体账号就涌了进来,弹幕上全是质问和谩骂。
陈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屏幕前,他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
“我是林城县医院急诊中心陈越,针对刚才省城某些媒体的指控,我现在公布事发前后的所有现场数据。”
陈越平静地看着镜头,随即点开左上角的视频。
画面里清晰的显示着,大雨中,广场上搭建婚礼架子的工人早就把主干道清理的干干净净。
隔离桩拉在十米开外,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冲进急诊大厅。
“这是下午四点二十分的监控,救护车进场时间为十七秒,没有任何拥堵。”
陈越的声音始终平稳。
弹幕上的谩骂声突然少了一些,有人开始发出疑问。
唐晓琪把血库的单子投到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签着李剑和孙浩的名字。
“这是今天的用血记录,所有抢救用血全部符合急诊重症优先原则,没有一滴血被私自调用。”
就在这个时候,直播间里突然连进来一个带V的媒体账号,头像是省城的一家大报社。
“陈医生,就算通道没堵,但你占用医院广场办私人婚礼,本身就是对医疗资源的侵占,如果当时有直升机需要降落呢。”
对方打出一行字,带着明显的挑衅。
陈越看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
“林城县医院的直升机停机坪在住院部楼顶,不在急诊广场,你们发新闻之前,连最基本的医院图纸都不看吗。”
那家媒体账号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又发了一条。
“那你们公开的监控里有伤员被抬下车的画面,这侵犯了患者的隐私权,高处长要求你们立刻停止直播。”
高燕波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这帮人急了,开始拿隐私说事了。”
陈越转头看了苏清禾一眼。
“把画面里所有伤员的面部打上马赛克,车牌号遮挡,继续播。”
苏清禾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不到十秒钟,画面重新上线,只是伤员的脸被模糊处理了。
“隐私我保护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陈越把身体前倾,盯着摄像头。
他拿出一份刚才苏清禾刚抓取到的系统调度日志,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直播间的镜头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红色标记。
“下午四点十五分,事故发生后,县急救中心派出了四辆救护车前往现场,但最终到达急诊大厅的,只有三辆。”
陈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赵光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还真是,三号车去哪了。”
陈越没有理会赵光明的惊讶,他看着镜头继续说。
“三号车在距离事故现场还有两公里的地方,接到了一个临时的改道指令,指令要求他们去县城东区的一家高档酒店,接一位据称突发心脏病的贵宾。”
唐晓琪立刻在另一台电脑上调出那家酒店的入住信息。
她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移动,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
“今天这家酒店被鼎盛会务包场了,里面住的都是他们的高管和施工队负责人。”
唐晓琪把查到的信息切到了直播的画面。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
网友们不是傻子,这样的巧合马上就会引起不少人的质疑。
“卧槽,这不是草菅人命嘛,群伤事故的救护车居然被叫去接什么贵宾。”
“鼎盛会务不是高启明那边的人吗,这特么是贼喊捉贼。”
省城的一家高级会所中,高启明手中拿着的半杯红酒已经泼到了裤子上。
“快,快让那个媒体下线,别跟他们对线。”
高启明对助理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