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伤亡情况怎么样,当地的救援力量到位了吗?”
“伤亡无法统计,现场全是化学烧伤和毒气吸入的患者,当地县医院的急诊系统瞬间瘫痪了。”
听到这话,陈越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他按着蓝牙耳机,声音低沉的下达指令。
“高组长,林城基地现在进入战时状态,我们马上接手。”
陈越推开阶梯教室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雨水吹在他的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面带错愕的医学博士们,抬高了音量。
“所有人,马上回宿舍拿急救包,全员取消休假,五分钟后在停机坪集合。”
此话一出,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理查德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陈,那是危化品泄漏啊,这应该是防化部队的事情,我们连防护服都没有,去现场就是送死啊!”
几个国外的学员也跟着点头,他们不想去冒这个险。
见状,陈越几步走上前,他一把揪住理查德的白大褂衣领,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防化部队在路上,可是那些重伤员等不了那么久,毒气和烧伤正在夺走他们的生命。”
陈越手上的力道极大,他盯着理查德那双有些躲闪的蓝眼睛。
“听着,不管你以前在哈佛有多风光,现在我们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不想去就滚出林城。”
理查德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咽了一口唾沫,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出乎陈越意料的事,沈博文第一时间背上了几十斤重的医疗包,第一个冲进了雨幕里。
急诊大厅外,几架红色的远航医疗救援直升机已经启动了旋翼,巨大的风浪吹的积水四处飞溅。
唐晓琪穿着白色制服,拿着对讲机在狂风中协调着所有的物资调度。
“赵光明,血库那边立刻抽调两千单位的红细胞,把所有的烧伤敷料和特效解毒剂打包好。”
“血库收到,三分钟后装车完毕,马上送往停机坪。”
唐晓琪转过头,她看着正往直升机上走的陈越,大声的喊了一句。
“陈越,后方交给我,血浆和物资管够,你把人给我活着带回来。”
陈越停下脚步,他看着狂风中那个单薄却坚定的身影,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放心吧。”
直升机腾空而起,螺旋桨撕裂了雨幕,朝着邻省的跨江高速飞驰而去。
机舱内,除了机器轰鸣的声音,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沈博文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不断的检查着手里的心电监护仪,心跳的飞快。
李天宇则是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乌云,双腿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半个小时后,跨江高速的惨烈景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哪怕是隔着几百米的高空,依然能看到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将整个路段笼罩。
一辆巨大的槽罐车侧翻在路边,车体已经断裂,黄绿色的有毒气体正在向四周蔓延。
大客车被撞的完全变形,玻璃碎渣散落了一地,路面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痛苦哀嚎的伤员。
看到这一幕,理查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腾。
“上帝啊,这根本就是地狱,我们带的这点人怎么可能救的过来!”
直升机在高速公路的隔离带上强行降落,扬起大片的灰尘和水雾。
舱门刚一打开,刺鼻的化学品焦臭味就扑面而来,呛的人睁不开眼睛。
陈越第一个跳下飞机,他戴上防毒面罩,开启了神级视野。
在他的眼中,灰暗的毒烟瞬间变得透明,几十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光标在废墟中闪烁着。
其中有几个微弱的红点,心率已经掉到了极点,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带上设备,跟我冲,先抢生命体征最弱的!”
陈越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个学员的耳朵里,他提着急救箱,一头扎进了那片毒气弥漫的火海。
现场的浓烟几乎要让人窒息,刺鼻的化学气体顺着呼吸道往下钻,灼烧着肺部。
陈越戴着防毒面罩,挥舞着手电筒,指挥着身后的几十名学员快速建立分诊区。
“李天宇,你去右边拉起黄区警戒线,沈博文,马上铺设红区抢救垫,把所有能走的轻伤员疏散到绿区。”
“收到,明白。”
学员们虽然双腿发软,但在陈越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只能咬着牙机械的执行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绿化带的边缘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名穿着消防服的年轻战士倒在血泊中,他的双腿被爆炸的碎片直接齐根切断。
断端的股动脉正随着心脏的跳动,向外喷射着两米多高的血柱,大面积的鲜血将周围的积水都染红了。
理查德提着止血包冲了过去,他跪在泥水里,双手不停的发抖。
他试图用止血带绑住大腿的根部,但那里的肌肉已经完全撕裂,血液混着雨水太滑,止血带根本固定不住。
“不行,血流的太快了,我找不到血管的断口在哪,他马上就要休克了!”
理查德崩溃的大喊着,他眼睁睁的看着消防员的脸色变得灰败,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在野外没有无影灯和无菌台的情况下,死神夺走生命的速度有多快。
陈越快步跑了过来,直接将手探入了那团血肉模糊的断端里。
“找血管不能用眼睛看,要用手指去感受动脉的搏动。”
陈越的左手在血水里摸索了不到两秒钟,两根手指发力,准确的捏住了那根破裂的股动脉。
喷涌的血柱瞬间停止,消防员原本剧烈抽搐的身体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四号滑线,持针器,我捏着血管,你来缝扎,动作快点。”
陈越抬起头,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面罩盯着理查德。
理查德大口的喘着气,他颤抖着拿过持针器,在陈越的引导下,一针穿过血管壁,完成了紧急结扎。
血终于止住了,理查德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干的不错,去处理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