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低下头,他看着唐晓琪那双明亮的眼睛,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晓琪,谢谢你一直在后方替我守着大本营。”陈越的声音变的柔和起来。
“等这批研修班的学员下个月毕业,我就把排班表推给赵光明,我带你去欧洲度个迟到的蜜月,我们去滑雪。”
唐晓琪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言为定,你要是再敢因为一台急诊手术放我鸽子,我就把你赶去值班室睡一个月。”
两人相视一笑,天台上的冷风都似乎变的温暖起来。
而同一时间,在欧洲一座隐蔽的古堡深处,气氛却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墙壁上的壁炉里燃烧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将房间里的阴影拉的细长。
宽大的实木圆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照片里正是陈越在发布会上强势发言的画面。
一份边缘泛黄的绝密档案被随意的扔在桌子正中央。
那厚重的档案袋上,印着一个由三条黑蛇缠绕而成的双螺旋诡异徽章,徽章下方是一行用红色加粗字体打印的标识。
上面赫然写着:七号实验体·觉醒确认。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伸了过来,他拿起其中一张陈越的高清侧脸照,端详了许久。
“二十多年了,当年那个在撤离时失踪的试验品,不但没死,居然还成长到了能威胁我们规则的地步。”
皮手套主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傲慢。
他拿起桌上的复古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那张照片的边缘。
火苗迅速吞噬了陈越的面容,化作黑色的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林城的底层算法,是从他自身的基因推演里进化出来的,必须马上启动清道夫程序。”
男人把剩下的半截照片扔进壁炉里,火光映照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去华夏,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就把它连同那个试验品一起毁掉。”
……
林城基地的高压环境下,急诊研修班不知不觉进入了最后一个月的冲刺阶段。
学员们私下里把这称之为魔鬼结业周。
周一清晨,三十多名来自全国甚至全球顶尖医院的精英医生,整齐的站在基地广场上,等待着陈越宣布考核内容。
陈越拿着一份名单走到台阶前,他冷冷的扫视着这些人。
“过去几个月,你们在基地里学会了最高标准的分诊和极限手术,但那是在拥有全套生命支持设备的温室里。”
陈越扬起手里的名单,声音洪亮。
“这次的终极考核规则很简单,没有病历本参考,没有护士帮忙核对,更没有你们依赖的核磁共振和CT。”
台下的学员们交头接耳,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理查德皱着眉头,他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李天宇。
“陈这是什么意思,不给设备怎么确诊,靠猜吗。”
陈越听到了下方的议论,他没有理会,直接宣布了结果。
“我把你们分成了五组,即刻出发,下放到周边五个偏远的乡镇卫生院,独立行医。”
“在未来的一周内,你们必须独立应对基层卫生院接收的所有突发病例,谁做的最好,谁就能拿到林城的结业证书,不及格的,直接从乡下打道回府。”
这番话让全场哗然。
这些平日里习惯了在无影灯和高精密仪器下工作的博士们,突然要面对缺医少药的乡下卫生院,心里都没了底。
理查德和沈博文被分在了同一组,他们的目的地是条件最为艰苦,位于大山深处的龙岩乡。
颠簸了四个多小时的中巴车终于停在了那栋两层高的破旧小楼前。
理查德提着名贵的拉杆箱走下车,他看着卫生院大门上生锈的铁牌,还有院子里几只正在散步的土鸡,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见鬼,这里的条件比非加勒战区好不了多少,在这里看病简直就是瞎子摸象,这根本违背了现代医学的严谨性。”
理查德抱怨着。
沈博文却显得异常淡定,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直接从里面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把听诊器,一个水银血压计,还有一台只有一个探头的便携式黑白超声仪。
“理查德医生,陈主任教过我们,在基层,这就叫救命三件套。”
沈博文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熟练的往门诊大厅走。
“别忘了你来这的任务,放下你哈佛的架子吧。”
理查德撇了撇嘴,只能拖着箱子跟了进去。
他们到达龙岩乡的第一天下午,麻烦就找上门了。
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冒着黑烟冲进卫生院的院子,几个满身泥水的村民抬着一个中年农妇跑进了急诊室。
农妇躺在木板床上,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疼的满地打滚,面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大夫,快救救我媳妇,她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就说肚子疼的受不了,路都走不动了。”农妇的丈夫急的直搓手。
理查德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凑上前快速的看了一眼。
“剧烈腹痛,伴随面色苍白,首先怀疑急性胰腺炎或者胃穿孔。”
理查德转头看向旁边跑过来的乡镇护士,大声下达医嘱。
“马上抽血,送去化验血清淀粉酶,另外推她去放射科,拍个立位腹平片,要快。”
护士愣在原地,她搓了搓衣角,面露难色。
“那个……理查德医生,我们院里那台半自动生化仪昨天主板烧了,还没修好呢,做不了化验。”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
“拍片子得去县里,我们这的X光机太老了,根本照不清楚。”
听到这话,理查德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护士。
“没有化验,没有影像学支持,那我怎么确认病灶位置,你们这是在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就在理查德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博文大步走上前来,他一把推开理查德,直接掀开了农妇的衣服下摆。
“基层没有给你做选择题的机会,查体才是硬道理。”
沈博文的声音很是冷静。
他将双手搓热,放在农妇的腹部,开始了精准的触诊。
“腹肌紧张,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主要集中在右下腹。”沈博文一边按压一边询问。
“大嫂,你上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