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微微一笑:“如假包换,此物正是香皂,对于外人来说,此物或许珍贵,但对本公子来说,此物算不得什么。”
说着,方晓看向苏文:“因为,此物正是本公子研制的。”
得到方晓的回复,苏文这一刻是激动的。
在他看来,香皂的生意,绝对是暴力的,若是这一套香皂,再加上这精美的盒子。
拿到江南之后,莫说是几百两,就是上千两,那也绝对会有人买单!
而,这个时候,对方将香皂拿出来,那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苏文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态度放的越发谦恭:“公子,不知道小人是否有幸,能够和公子合作香皂的生意。”
“呵呵,本公子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有这方面的打算,苏管事请坐吧。”
方晓面带笑容的看这苏文。
苏文则是恭敬的拱拱手,然后做到一侧的椅子上。
待苏文做好,方晓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本公子之前就说了,这次来东郊码头绝不是为了闹事,本公子的目的乃是为了做生意。”
“本公子还是那句话,压榨劳工能赚几个钱?商业的本质在买卖,不在压榨,香皂如今虽然在京师内还没有正是开售,但也不远了。”
“饶是如此,香皂的价格和火爆程度,你也知晓,所以,这香皂若是能拿到南方贩卖,能赚多少钱,想来苏管事比谁都清楚。”
苏文微微点头,眼眸中都泛起了亮光。
若是将这香皂的售卖权拿在手里,那他苏文的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啊。
一念至此。
苏文当即满脸激动的开口:“大人,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小人鼠目寸光了,大人放心,今后,咱们江南的这些商行,在这东郊码头绝对全力配合您。”
“另外就是小人虽然现在只是个管事,但是小人毕竟是苏家人,在江南地区的人脉,也都......”
苏文话音未落。
方晓当即打断道:“管事怎么了,若是本公子愿意,让你当当这苏家家主也未尝不可,苏管事可有想法?”
苏文惊呆了,一双眼镜瞪得滚圆。
苏家家主的位置,他想都不敢想啊,饶是他想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让他这一脉能进入苏家核心,成为苏家主脉。
若是能够成为苏家家主,那可直接就是核心命脉了啊。
一时间,苏文只觉得心中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好半天才吞咽了一下口水,满是恭敬的看着方晓:“公子,但有吩咐,您只管安排,小人绝对给您办的稳稳妥妥!”
方晓微微一笑:“放心吧,你只要好好做事,本公子自然不会亏待你,等将你扶持上位,本公子再给你弄个皇商的名头,到时候......”
方晓瞬间开始画饼。
苏文听得热血沸腾。
三四十岁,正是抢班夺权的大好年纪,他怎么能不激动。
十岁他便开始跟着父亲为家族出力,至今已经二十载,自己的成就也远超自己父亲,成为了苏家商行的掌柜。
奈何自己身为旁支族人,到这一步也基本已经到了极限,想要在往上,那可就太难了。
今日有方晓这一番话。
苏文二话不说,当即就跪了,然后声音打着颤的道:“请大人教我!今后小人定以公子马首是瞻。”
方晓微微一笑,当即缓缓开口:“江南局势本公子暂时尚未多去关注,不过这香皂回去,定能帮你获得极大的声望,别的不说,让你在苏家再进一步,绝对不在话下。”
苏文闻言,直接表态:“公子说的是,您放心,这香皂的名气和销量,小人小人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方晓微微点头,然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好,如此那便这么定了,你先回吧,后续本公子会命人和你对接。”
“是!小人告退。”
苏文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着实让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前来竟还有这等好处。
一时间,苏文只感觉自己走路都是飘得。
一个时辰之后。
整个京师码头便再次热闹起来,无数劳工全都是面带笑容的开始工作。
因为他们上工之前,全部都被登记再次,并且得到通知,没人每日有着三十文的工钱,另外食宿全包。
最主要的是,食宿乃是长风商会管,这两日,他们吃的不要太好啊,基本是天天有肉。
一时间,大家都是干劲十足。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经过两日的运转之后,京师码头基本已经确定了基调。
这一日。
在宫中忙碌了半日的魏洪章再一次带着王林和王保两人到了这东郊码头。
当然,这次同行的还有房玄策。
“陛下,你说方晓那小子,当真能将江南的这些商行摆平吗?”
房玄策面带忧愁的问道。
魏洪章闻言,则是笑吟吟的道:“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你没看到,这码头已经运转起来了。”
“但愿吧。”房玄策无奈。
“行了,咱们也进去看看,在这外面看,能看出来个什么来。”魏洪章说了一声,当即迈步朝着码头内走去。
房玄策几人见此,赶紧跟上。
因为方晓和那些江南商行已经达成协议,所以如今码头已经是可以随意进出。
等几人抵达码头的一处广场的时候。
几人全都愣了一下。
因为此时,整个广场上到处都是凉棚,而凉棚底下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而那些人手中尽都是端着饭碗,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
最边缘的地区则是有不少人都在排着队,脸上也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魏洪章和房玄策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是......”房玄策满脸懵。
魏洪章则是大手一挥:“过去看看。”
于是几人便朝着排队的方向走去。
只是越走近,一股饭菜的香味便开始往鼻腔里钻。
“啧,闻着味道不错啊,这是炖肉了吧。”魏洪章眼前一脸。
房玄策也是深吸了一口。
肚子顿时传来一阵叫声。
从早朝到现在,他还真没有吃东西,眼看着已经是中午饭点了,不饿才怪了。
魏洪章听到房玄策肚子传来的叫声,顿时就乐了。
“刚好,到饭店了,咱们也去吃点。”
房玄策顿时道:“陛下,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不去吃。”
魏洪章说了一句。
随后便对着王保和王林两人一挥手:“走,咱们过去。”
两人闻言,赶紧跟着魏洪章一起过去。
原本王保想要让王林将乱糟糟的人群疏散一下,带着魏洪章直接去前面。
只不过,魏洪章直接瞪了王保一眼。
然后冷声开口:“别弄那些特权,咱们既然来了,那就按照这码头的规矩来,老实排队。”
王保赶紧点头:“爷,那我去排队,您在这儿等着。”
魏洪章眉头一横:“那那么多废话,想吃自己排。”
说着魏洪章就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王保和王林见此,赶紧跟上。
房玄策也是走了过来,排在了魏洪章后面。
队伍缓慢前进,一直过了两刻钟,这才轮到魏洪章。
看着眼前锅里的白菜粉条顿肉,魏洪章当即笑着对打饭的人道:“这伙食不错啊。”
“那是,咱们少爷可是说了,必须保证劳工能吃到人,他们干得都是力气活。”
说着便是给魏洪章撑了一大勺子菜,然后又塞了两个馒头道魏洪章手里。
完事又道:“粥在那边,自己去盛,不限量。”
闻言。
魏洪章人都有些不会了。
下意识的道:“粥自己盛?随便喝吗?”
打饭那人顿时笑道:“不光粥随便喝,你这些菜要是吃完了,也可以过来盛。”
“啊?”
魏洪章满脸惊讶,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不是,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有人过来吃白食吗?”
打饭那人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嗤笑。
然后道:“咱们少爷说了,能来码头讨一碗粥喝,讨一顿饭吃的人,那肯定是是遇到难事的苦难人。”
“咱们作为商人就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赚这份钱,就要承担社会责任,谁若是不真有困难会来蹭这一碗大锅饭?这世上哪有那么不要脸的人?你们听听咱们少爷多仁义啊!”
闻言,已经端着打好菜的房玄策,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端着手里的饭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反倒是后面的王保和王林要自然许多。
端着打好的饭菜就走到了魏洪章身边。
魏洪章则是笑着道:“你们少爷这话说的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过咱们可不是落难的人,也不能吃你们的白食。”
说着,便对王保招手道:“给钱。”
王保顿时一阵尴尬。
见王保没动静,魏洪章不由看了过去。
王保则是满脸郁闷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带钱。
魏洪章一愣,目光看向房玄策。
房玄策一手端菜,一手拿着馒头,忍不住摊了摊双手,也是示意自己没钱。
打饭的人见此,顿时就乐了。
笑道:“无妨,没带钱也没事,放心去吃。”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的时候,一道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我有。”
说话的正是王林。
魏洪章、房玄策和王保三人皆是满脸期待的看向王林。
然后便看到王林摸出几枚铜板放到了一旁盛饭的桌子上。
在场众人顿时无语的看向王林。
魏洪章忍不住瞪了王林一眼:“搞什么!你的银票呐!”
“嘿嘿,今天没带。”王林挠挠头。
他又不傻,之前在教坊被坑走几百两银票,自那之后,王林身上就不带银票了,就是铜板都不会超过二十枚。
打饭的人见此,当即笑呵呵的将几枚铜板塞回王林手中:“行了,放心吃吧,咱们这也不缺你们这几碗饭。”
魏洪章满脸无奈,道了声谢,便带着几人快速离开。
很快,一个角落里。
魏洪章和王保、王林、房玄策四人正蹲在此处。
王林正在大快朵颐,房玄策看着碗里的饭,久久没有动手。
“陛......老爷,咱们真要当个吃白食的吗?”房玄策满脸纠结。
“吃什么白食,我自家的生意,吃我自家的饭怎么了。”魏洪章瞪了房玄策一眼,直接扒拉一口碗里的饭。
“唔!唔!”
王林唔唔了两声,快速将饭咽了下去,然后看着魏洪章:“那刚才咱们还给钱干啥。”
魏洪章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干什么?我吃自家的东西,给不给钱没什么,你们吃那就应该给钱啊。”
“你还好意思说,好歹是我大魏的侯爷,当朝的驸马爷,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传出去丢不丢人啊!”
王林无奈,只感觉心底一阵阵的绞痛。
反正不管魏洪章说什么,以后跟着出来,绝对不能带多银子,最多就是百来个铜板就行。
房玄策听着魏洪章的话,也是满脸无奈。
再看看碗里冒着香气的饭菜,也不管是不是白食了,恶狠狠地扒了一口就开始咀嚼起来。
一顿饭吃的很快。
魏洪章将手里的饭菜吃完,一旁的王保赶紧过来接碗筷。
魏洪章擦了擦嘴,然后笑吟吟的道:“不错了,这饭菜味道也行。”
说着,目光便看向房玄策:“房相,当个臭不要脸蹭饭的,感觉怎么样啊。”
房玄策一脸无奈,他现在真是不想搭理皇帝。
不过,他的心里已经暗暗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说什么都要在身上带些钱。
魏洪章目光扫视四周,看着前几日还都是满脸菜色,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灾民。
现如今已经是各个容光焕发,内心也是高兴无比。
于是便笑着道:“方晓这臭小子也是真舍得,炖个菜还放这么多肉,我吃的这一碗,少说也得有五块六块肥瘦相间的肉块。”
房玄策闻言也是感慨道:“这败家子的名声果真不是白来的,就这一碗菜,放在别人手里,莫说是肉了,就是油都不会有多少。”
魏洪章点点头,满是赞同的道:“你说的没错,就这一顿饭,莫说是有菜有肉了,就是白粥也没几个人愿意白白提供给这些受尽苦难的灾民啊。”
几人纷纷点头。
吃完饭食之后。
魏洪章便带着几人开始在码头溜达起来。
半个时辰后。
那些休息的工人也开始上工。
......
魏洪章带着房玄策几人走走停停,不断地称赞着仅仅有条的环境。
总之,魏洪章是越看越满意。
不由朝着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房玄策道:“这些人都是真真正正赚血汗钱的人,他们便是这天下百姓的缩影,若是在这京师,在这天子脚下受人欺辱,都没有人去管的话,这天下百姓还能有什么盼头?”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大魏的江山也就要结束了。”
说到最后,魏洪章语气中满是感慨。
房玄策闻言。
则是赶紧道:“陛下励精图治,若不是大魏这些年天灾频发,大魏早就已经走向强盛了,说不准北邙都要俯首称臣了。”
魏洪章闻言,无奈叹息一声道:“天灾频发,那说明朕做的还不够好,朕现在只想将大魏的根基打的更雄厚一些,这样后面的皇帝想做什么也能放开手脚去干。”
“陛下千秋万代,必然能让大魏走向强盛。”房玄策当即道。
“呵呵,哪有什么千秋万代。”
魏洪章摇头。
随后看着不远处精神饱满的劳工。
有些低沉的心情也快速好转起来。
笑道:“这些工人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处,不过这样看来,这码头是别想挣钱了。”
“这方晓你说他败家子吧,他又真能做事,但他这败家的习惯是一点没变。”
“工人每日三十万工钱,他负责工人食宿,用人的一方给他三十文费用,这去哪里挣钱去。”
房玄策闻言,也是点头,心中对方晓的看法又改变了许多。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
码头上忽然出现了争吵声。
只听一道尖锐的声音在码头上方盘旋。
“混蛋!你想死吗?这可是吴王给皇后娘娘准备的礼物!若是摔了,你就是有是个脑袋也不够赔!”
颐指气使的声音,再加上那桀骜不驯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是呼吸一滞。
尤其是在听到是以为王爷送给太后的礼物的时候,旁边负责搬运的工人,连步伐都放慢了起来。
魏洪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一双眼睛满是冰冷的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王保也是冷冷扫了那人一眼。
“王保,此人可认识?”魏洪章冷冷问道。
“是吴王府的管事太监。”王保赶紧道。
魏洪章没在说话。
几人都是静静的朝着事发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管事,正指着一名跌倒在地,将货物摔到地上的劳工怒声呵骂:“你没长眼睛啊!?这可是我们王爷给娘娘准备的千秋礼!这些东西,比你命都值钱!”
劳工忙低头认错:“实在抱歉大人,方才是我脚滑,是我的错。”
只见此时,那被喝骂的劳工低着头,认错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方才下船的时候,脚下打滑,这才晃了一下,都是我的错,后面我一定注意。”
‘啪!’
一声脆响,管事太监直接一巴掌朝着劳工抽了过去。
然后冷声道:“呸!站不稳就去死,来搬什么货,一帮泥腿子,真以为有人帮你们出头,就能翻身了。”
管事太监一阵骂骂咧咧。
然后对身后的几名护卫挥挥手,让那几人将劳工身上的东西直接取走,然后自己往京师的吴王府送。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是不敢说话。
而管事太监则是依然不解气,看着愣在哪里的劳工,上去就是一脚。
‘噗通!’
站在船只与地面连接的跳板上的劳工顿时一个措不及防,直接就被踹进了水里。
劳工是从河北内地过来的,根本就不通水性。
被一脚踹入水中之后,开始不断的扑腾起来,只是越扑腾人越往河水深处跑去。
“快!快救人!”
岸上顿时就乱了起来。
而管事太监则是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劳工,不屑的道:“哼!以后做工招子放亮着点,不然死了也白死!”
说完,管事太监就朝着船上走去。
远处的魏洪章看的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当真该死!这就是吴王手底下的人!”魏洪章大怒。
赶紧冷声喝道:“王林!快去救人!”
王林闻言就要行动,但是几人距离岸边稍有些远,跑过也要写时间。
也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在远处狂奔,然后猛然一头扎入水中,如同离弦之箭,直奔水中劳工而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人已经到了落水的劳工身边。
然后右臂直接勒住对方的脖子,捞着对方就开始往岸边游。
不过数息的功夫,已经将人拉到了岸上。
周围的劳工迅速围了过来。
已经快到船上的管事太监见劳工都围了过去。
顿时用尖锐的嗓音喊道:“都干什么?赶紧干活!工钱不想要了吗?”
有人闻言,顿时怒道:“你还是不是人,就把人直接踹到水里!”
“没人性!王爷就了不起,我们不是你们王府的人,我们是方公子的人,是长风商会的人!我们不受你们欺负!”
“不错!你这是杀人!”
......
一声声斥责声在码头响起。
管事太监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这帮人。
冷声道:“呸!一帮泥腿子也敢在杂家面前叫嚣,我是看你们活的不耐烦了!”
别的不说,这管事的气场是有的,一声冷喝,应是让那些劳工不敢还嘴。
管事太监见此,顿时不屑的撇撇嘴,然后冷声道:“赶紧干活!今天干不完,都别想要钱!”
魏洪章见此一幕,怒发冲冠;“这狗仗人势的王八蛋!吴王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吗?他娘的,朕非要砍死他不可!”
房玄策急忙拉住他:“陛下冷静,咱们等方晓处理就是了,您不是要看看他的应变能力吗?刚好这吴王就当一个试金石了。”
魏洪章闻言,这才停下动作,但是脸上怒气依旧:“他娘的,等吴王这小子入京,朕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一个内侍都有如此威风,朕这个位置不如也给他好了!”